言澈跟付闻礼从小学就在一个班上,连上下学也是由付闻礼家的司机接送着。
付妈常常跟人开玩笑:“澈澈要是个女娃娃,我指定早早为我们家闻礼上门提亲嘞。”
彼时言澈还是个不着边际的毛头小子,想起这件事,他用笔尖轻轻挑起付闻礼的下巴,打趣说,“来,付狗,叫声老公来听听。”
两人并坐在一张大书桌前,付闻礼正专心解答一道初三物理题,纤长的手指在白纸游动。
蓦然被人挑起了下巴,付闻礼半睁着眼,手中的笔一顿,在纸上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线。
“学傻了?”
付闻礼挣脱开言澈,一只大手附在他的额头上,有点凉。言澈下意识往后闪躲,被付闻礼一把抓住了胳膊。
“也没发烧啊,澈澈,饿了?带你去吃饭。”
一听吃饭,言澈将作业推到书桌的最里边,整个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付狗,快走快走,我要出去吃。”
言澈从小学开始就被迫“放”在付家写作业,偶尔晚上会睡在付闻礼的床上。
不过言澈一到付闻礼家就跟蔫了的小白菜似的,提不起兴致,毕竟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写作业,言澈受不了一点。
言澈领着付闻礼去了学校门口一家牛肉面馆,这会儿学校放假人,面馆里人并不多。
“老板,两碗牛肉面,加蛋加肠。”
“好嘞,兄弟俩又来了。”
不停忙活的胖老板微微一抬头,很快认出了常来光顾的“俊俏的两兄弟。”
“老板记性可真好。”言澈并未反驳。
付闻礼拨开言澈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眼睛一扫而过,看中了一处还算干净的位置,径直走了过去。
“我们不是兄弟。”
付闻礼清冷的声音远远传到言澈耳中。
本想坐到付闻礼对面的言澈脸色一沉:靠!!!老子跟你认识多年,竟然连个好兄弟都算不上。
震惊之余言澈一屁股坐在了付闻礼旁边,手肘撑桌、一脸苦瓜相。
“唉,我~们~不~是~兄~弟。”
“付狗,我都不算是你的兄弟,那谁是?你说谁是,好让我死了这条心。”
言澈转过头,颇为不满。
他点的两碗加蛋加肠的牛肉面很快被端上桌,言澈耸了耸肩膀,坐到了付闻礼对面。
言澈很自然的从付闻礼碗中夹走了他的荷包蛋,笑得一脸灿烂,“我吃咯。”
这家牛肉面馆言澈带着付闻礼每周都来不下四回,每次言澈都会要求加蛋加肠,然后顺其自然的把付闻礼碗中的那颗荷包蛋“顺”过来。
付闻礼也问过言澈,为何不直接点两个荷包蛋,可言澈他说……
“当然是付狗你碗里的更香了。”
整个初三,言澈都跟在付闻礼身边,付闻礼每天下课后都会给他补习功课,作为报酬言澈请他吃遍了玉城的美食。
“唉,付闻礼,这题目好难啊。”
言澈躺在付闻礼绵软的大床上,手中的英语试卷高高举起,一脸怅惘低落。
英语跟语文向来是言澈的劣势科目,能考个七十分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啊啊啊啊”
言澈在床上滚来滚去,很是担心不能跟付闻礼考上同一所高中。
付闻礼放下笔,走上前将人一把捞起,他宽慰的揉了一把言澈炸毛的碎发,然后把人带到书桌前坐下。
“我教你,慢慢来。”
外头阳光正盛,言澈瞧着那两瓣开开合合的粉色唇瓣,一时鬼迷心窍,喉结滚动。
付闻礼长得可真好看。
……
言澈回家时,屋里房间并未亮灯,他只以为付闻礼出门了。
“啊。”
言澈正在玄关处换拖鞋,蓦然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揽过,被禁锢在墙壁与那人的方寸之间。
当视觉失灵的时候,皮肤的触觉极其敏感,恰如言澈此时。
冰凉柔软的唇瓣擦过凸起的喉结,惊得言澈如触电般往后仰,一节修长的脖颈暴露在外,被人含住……
“付闻礼,你够了。”
言澈猛然惊醒,用力推开面前的人。
他摸到玄关处的开关,猛然打开灯。只见付闻礼颓然的跌坐在地,嘴角秃噜破皮,勾着一抹胭脂红。
付闻礼紧紧护住自己的左手,被包扎好的伤口已然渗出鲜血,但不多。
“澈澈,我手好痛。”
言澈寻思着他也没用多大力气,付闻礼怎么一推就倒,难不成多年不见,付闻礼愈发变得身娇体弱、无法自理……
言澈说,“起来,我给你上药。”
静谧的夜里,除却言澈微微低沉的声音,只有橘子时不时的喵喵叫几声,以及门外隔绝了的喧嚣。
付闻礼抿了抿唇,撑着沙发慢慢起身。
上完药后,付闻礼死皮白赖的缠着言澈给他洗澡,美其名曰左手有伤,不能碰水,行动不便,容易造成二次受伤。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言澈:我这个手是为你而伤的,照顾一下我、给我洗个澡,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不料言澈并不心软,厉声拒绝付闻礼的无理要求。
付闻礼轻飘飘的说:“下午我还给阿姨打过电话了,阿姨知道我刚来手就伤了,她希望——”
言澈的妈妈陆女士很是喜欢付闻礼,恨不得认了付闻礼做儿子来。
要不是大学时言澈跟付闻礼暗度陈仓、正情意浓浓之际,委婉拒绝了陆女士的提议,那这会儿付闻礼可就成了他的“哥哥”了。
言澈一个头两个大,愤愤道:“你先进去,我马上就来,帮—病—患—洗—澡。”
付闻礼大悦,脚步声都变得轻快起来。
忽然,手机传来一声响——是付闻礼的堂哥付亦择发来的消息。
[付闻礼,你妈妈快不行了,真的不打算回来看看吗?]
付闻礼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息了屏,把手机随意扔在沙发上就进了浴室,丝毫没有流露出半分悲伤。
言澈随后也跟着进去了,他只是帮付闻礼把衣服扒了个干净就出去了,压根不打算多留。
看来色诱这条路行不通啊。
淅淅沥沥的花洒下,付闻礼拆开刚换好的绷带,一把丢到旁边。
付闻礼微微抬起左手手臂,眼中闪过一丝狠绝,陡然摁了下去,涌出的血迹顺着手臂滴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见付闻礼在里面待了很久,言澈忍不住问,“付闻礼,你洗完了没,磨磨蹭蹭的跟个女孩似的。”
“马上,澈澈。”
付闻礼一扫脸上的漠然,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煦神情,就算是隔着一道门,付闻礼也能被言澈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