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加重了手上的力量,对方身体中反馈回来的相近特性让她有些讶异。
五分钟前,她还在欧洲出席一个智能人用户见面会,突然感应到与程逸断了烙印连接,猜测他遭遇了不测,于是立即脱离人群,利用门项链回到了赛博世界。
她谨慎靠近程逸刚刚所在的位置,通过帐篷里的香气快速定位了水仙。
程逸留给魔女的时空门权限是最高的,是除了他本人之外唯一可以进行两界穿梭的。
“他在哪?”
“你是谁?”
两女几乎同时发问。
魔女的额头已经隆起一丝浅淡的青筋,强定了定神道:“诺克斯是我的人,你把他怎么样了?”
水仙被掐的快要窒息,但双眼闪着暗金色的光,死死盯着魔女,似乎在求证什么,接着突然松了一口气道:“我正要去救他!”
“我怎么相信你?”
“我已经知道他叫程逸,来自……来自一个神秘的地方!要抓他的是哈里森·斯特林公爵,我短暂受雇于哈里森,获悉程逸信息的时候已经迟了,但我有万分必要的理由去救他!”
“那个理由是欲望星主的预言吗?”魔女目光复杂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水仙面露巨大的震惊。
魔女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接触水仙的那个瞬间便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她们两人的力量几乎是同源的,水仙大概率就是欲望戒指分出的另一道权能产生的意识。
程逸在彻底吸收黑曜石神质之后,曾同她聊过这个话题,没想到这么快便被验证了。
追根溯源的话,水仙应该算是魔女的姐姐或妹妹。
只是水仙不知是受到了怎样的限制,似乎对此并不自知。
感受到魔女逐渐放松的劲力,水仙急促喘息道:“程逸不是你的人,情况正好相反,对吗?”
魔女不置可否道:“哈里森对程逸有大仇,程逸现在非常危险,你想怎么救他?”
“一个小时内,程逸会被哈里森带回4号星城的临时官邸,那里有大量的涅槃金,我发挥不出超凡能力,所以必须把程逸弄到外面去!”
“你准备去哪?把目的地的信息详细告诉我,具体计划边做边说,不然来不及了!”魔女催促道。
“去6号星城的时代艺术会馆!”水仙钻进自己的悬浮车打开了一个三维导航。
魔女确认方位后,直接打开空间门,带着水仙一起穿梭到了就近的无人街巷。
“接着呢?”魔女急道。
“你这个空间移动有使用限制吗?”水仙识别出位置后,边走边问。
“目前没有。”
“这样很好,免于动刀兵了!”水仙拉着魔女步入会馆,快步走到大厅的正中心,伸手向上一指。
“带我去最上面那个房间的中心位置,不能有丝毫偏差,门口全是a1能级的守卫,这里住着马克西莫斯·洛克皇帝的一个女儿。”
“你的打算是?”魔女有些不解。
“制造一个大事件,借更高序列的手,先把程逸弄出来再说!”
两女钻进卫生间,撑开玄学隐身后,直接穿梭进了一间满是赛博画作的女士闺房。
水仙口中的皇室公主正带着一个虚拟成像镜,在与卧室相连的起居空间内绘画。
霎时间,浓重的玫瑰香气晕染了诺大的房间。
五分钟后,公主拨通了皇室的卫星专线,向皇帝哭诉道:“我被一个小男爵欺负了,但我爱上他了,我要嫁给他!”
……
水晶碎裂的声音在暗室中响起。
程逸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迎上了哈里森·斯特林变态的目光。
看到身上紧紧缠绕的涅槃金条带,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稍作回忆,对现在的处境已是心知肚明。
虽然他最近都有坚持在涅槃金小龙的禁魔领域中修行,但毕竟时日尚短,此刻已无法调动任何超凡力量。
只靠丹田里通过涅槃金修行积攒的少量玄气和欲望戒指强化过的肉体撑着。
但将他固定在金属刑架上的黑色钢针贯穿了他的四肢,创口处源源不断地滴着血,使他的意志越发薄弱。
哈里森阴笑着抄起一个刀柄,点摁开关,释放出由高能离子束组成的炽白刀身。
走上前,直接在程逸未被涅槃金覆盖的肩膀处割下一块肉,送到嘴里嚼了起来。
程逸紧咬着牙关忍住剧烈的疼痛,被眼前这个变态行径激的一阵干呕,但一声没吭。
玄气本是可以护体的,只是当前处境下,用来延长生机更为必要。
与此同时,他再次调动精神力去推意识中的光门,这是他自救的唯一办法。
“不愧是赛琳娜喜欢的人,肉都是甜的!”哈里森吞咽后,其背后突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颤动的人影,他眼中浑浊与清明开始不断交替。
这是疯狂的前兆。
超凡者的肉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但可惜,哈里森如果现在就疯了,对程逸没有任何好处。
他在挂满赛博刑具的墙上抽出一个注射器,发癫道:“这是我亲手改良过的超强效致幻剂,你将在幻觉中得到最渴望的一切,再亲眼看着那一切消失,最后在无尽的悲痛中死去!”
“我会把你做成琥珀,定格那一刻的悲痛,摆在我的卧室!我要每天看着你,永远看着你!接着是赛琳娜!还有与你们相关的所有人!”
程逸对哈里森的话充耳不闻,始终一言不发——同一个疯子争取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你说话!你他妈给我说话啊!”哈里森眼中冒着血红喊道,“那个婊子不搭理我,你一个臭虫也敢不理我!?你说话!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好,我说……”程逸等哈里森情绪彻底走向极端的时候才缓缓开口,“去你妈的!”
哈里森的诡笑僵在了脸上,随即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将针头狠狠刺进了程逸肩膀上的血口处。
几乎在瞬间,钻心刺骨的疼痛便被幻觉取代。
那仿佛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安宁祥和的小山村里烹羊宰牛。
程逸挥舞着爷爷给他做的木剑在小院里念念有词,口干则从井里打一瓢水,清冽甘甜。
早餐是地锅贴的苞面饼,一面软糯,一面香脆。
奶奶让他少吃一些,中午有胡同里的流水席,程逸一听便流了口水。
这天好巧,外出打工一年的爸妈刚好带着疾病康复的妹妹回了家,他觉得好幸福……
致幻药剂的功效开始在峰值附近波动。
程逸幻觉中的小山村仿佛一夜之间喧嚣不再,“过来人”说,去外面的大城市吧,那里有钱赚!
他穿过枯燥的题海,来到钢筋水泥拼凑的都市,啃着老板喂的饼,吞下一句句职场pua。
恋爱来得猝不及防,很快便陷入关于彩礼和婚房的争吵。
程家砸锅卖铁置备了一间期房,不到一个月,房价便跌了,又不到一个月,开发商跑路了,整个过程快得就像父母黑发变白的速度。
幻觉中,画面的翻动正在不断加速。
程逸在失业、夫妻冷战、无助和亲人离世之间循环往复。
视野渐渐升起——经济衰退、局部战争、灾疫四起、争端不断……恍若事事都要程逸亲身感触,恍若这无数人的苦难都在向他汇聚。
内心的极致苦痛忽然转变为身体的剧痛。
“我好像快死了!”程逸在幻觉中轻声道。
他仿佛看到了欲望之力的源头——那是一座座消失的宁静山村,那是滋长在时代洪流中的欲望之种!
当!
一枚硬币忽然在他的意识中旋转着高高弹起,硬币两面的火山与冰川快速交替。
程逸下意识伸手去抓,却见它忽然消散成云烟,进入了他的灵魂。
至此,他看到了人世间伸出无数因果的线,涌向同一个终点,那里既有宇宙的必然,又有未知的希望!
咔!
一道邈远又宏大的脆裂声在程逸的灵魂深处骤响,门异能、欲望星梯和幻虚星梯的修行同时升阶,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自身生命的进化!
无穷无尽的力量自虚空涌入他的身体,不受涅槃金的屏蔽,磅礴的力量使肩上的伤口自愈,并将他身体内的致幻毒素赶尽杀绝,随即改造他的每一个细胞。
砰!
始终没放弃推门的意志成功了!
就在程逸准备干掉哈里森脱身之时,十几个皇室禁卫忽然冲进了暗室,拆掉了程逸身上的涅槃金,架着他便向外走。
“你们要干什么?”哈里森目眦欲裂地吼叫着,“给我杀了他们!”
家族守卫与皇室禁卫战成一团。
两边在暗室打得热火朝天,大地龟裂,整座官邸都快被掀起来了,但程逸有a1级战力护着,挂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惫懒模样,眼看就要睡着了。
一分钟不到,哈里森的部队便被气化灭杀,这就叫皇权战力压制!
哈里森仿佛疯神附体,竟以身堵门,却也没逃过被气化的命运——禁卫出征,如帝亲至。
城市另一端,明艳女人阴沉着脸启动了一具仿生人义体,将一枚公爵备份芯片插进了仿生人的脑袋。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义体口中传出,发泄了数分钟才停下来。
“发生什么了?”哈里森姐姐的面容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