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世界的隔日上午,程逸搭着赛琳娜的悬浮摩托车前往黑市街。
第一次乘坐私人浮空载具的新奇感他没有半点放在心上,只记得赛琳娜的腰肢又细又软,可惜路程太他妈短了,根本就没抱够。
黑市街位于3号星城西区和南区的交界,整个街区虽然被称为黑市,却比纽市的时报广场还要繁华千万倍。
它有着异常夸张的立体交通网络,超导轨道如蛛网般密集交织,并以各种反结构的方式弯折或翻转;硕大的霓虹电梯穿梭往复,向上根本看不到终点。
城市上空电掣着各式飞车,以及零星一两架造型奢华的浮空艇,那是皇室的座驾。
在这里,远超蓝星纪录的高楼排布密集,给人一种绝望的窒息感,高楼立面的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百无禁忌的广告片。
另有光天化日下依旧清晰可见的全息影像,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远处红粉街上空的那对儿裸身男女。
黑市街中轴线的尽头是一个中部镂空的摩天大厦,镂空位置漂浮着一个巨大的机械神像,神像细节饱满到完全分辨不出那是一团光影还是实物。
摩肩接踵的人群出入这栋大厦,他们大部分都植有暴露在外的机械义肢,在神像下都会虔诚的俯首。
当初蹭教会学校课程的时候,程逸也在机械教会和数字教会之间做过选择,放弃前者是因为这个教会给他一种很邪性的感觉。
两人的目的地是一座位于黑市街主干道上的黑色钢结构场馆,场馆上方醒目标识着:霍桑斗兽场。
斗兽场内同样是以黑色金属为主调,点缀着红蓝两色的条形灯带,刚好区分出场地两侧的对立阵营。
程逸进来的时候,一场激烈的机械人决斗正在上演,满座的观众席上传出甚嚣尘上的呐喊声,最扎眼的是前排一个胸衣都撕碎了的纹身女,揪着两坨干瘪的赘肉力竭声嘶地谩骂着。
穿过一小段观众席,两人转入一条内部通道,向着斗兽场的三层走去。
路上碰到几个人形机械员工,他们都会跟赛琳娜鞠躬,并郑重地道一声:“赛琳娜小姐您好”。
两人停在银行保险柜一般厚重的金属门前,齐眉处有一个人脸轮廓似的金属浮雕。
赛琳娜面向浮雕站定,金属摩擦声从里面传出:“韶光易逝?”
赛琳娜接道:“但记忆永恒。”
门开了。
房间很宽敞,正中的悬浮沙发上坐着一位身型肥胖的中年男人,他身后是一整面的落地高能防护窗,可以看到正在进行的决斗,窗上还显示着两边选手的各项数据信息。
“干爷爷,给您介绍一下,他叫诺克斯·吉恩,我的朋友。”
“您好,艾德里安先生!”程逸主动上前伸出了手,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回握,仍坐在沙发上。
来之前程逸已经对这位有所了解——艾德里安·威尔斯,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机械人,虽然只是个商人,但其背靠权势通天的霍桑公爵,如莫蒂·德雷克这种根底浅薄的新晋男爵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你想让我支持你做生意?”艾德里安直接切入了正题。
其头顶的红蓝灯带刚好把他的脸对半照成泾渭分明的两种颜色,看起来有些阴森。
“是的!”程逸直接打开了手提的食盒,里面装着一些蓝星常见的零食和几样冒着热气的小菜,“我想从一家食品超市做起,这些是……”
艾德里安伸手将程逸的话打断,脸上流露出难以名状的怀念之色:“这些是在大灾变之前都不怎么常见的食物,散发着有机物通过烹调产生的特殊味道……年轻人,你很了不起!”
“我有一个朋友……”
“我只当是你的!”艾德里安再次打断了程逸,自顾自道:“我是个机械人,只能依靠植入意识芯片的嗅觉和味觉记忆去回味和匹配,可惜没办法体会到它们真正的味道……”
程逸心中一阵犹疑,艾德里安的嗅觉和味觉记忆又是从哪来的?他该不会是从上个纪元活到现在的吧?
魔女在意识中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他身上有一种古早的味道……”
“这会是门好生意。”艾德里安扭动着肥硕的身躯,稍微坐正了一些。
“我不贪心,好生意可以和您一起做。”
“你是赛琳娜引荐的,我不占你的便宜,只提一点。”
“愿闻其详。”
“让我看到你的魄力和勇气。”艾德里安把手指向身后的擂台,面色冷漠道:“生死斗,输了,我给你收尸;赢了,我就全力帮你!”
“干爷爷,不可以!”赛琳娜忽然慌乱不已,眼中的关心刺穿了冷傲的外壳。
“这很公平,总好过蝇营狗苟……”程逸咧嘴一笑,用眼神安抚了一下赛琳娜,对艾德里安继续道:“我这人有些英雄情节,请挑一个最恶的对手给我。”
“在我这里,最恶的就是最强的。”艾德里安今天第一次展现出笑容。
“我更加期待了!”
“老公,这样太危险了!”赛琳娜走到程逸身边小声提醒,冷傲的神情中多了一丝焦急。
程逸只是轻柔地拍了拍她的秀发。
五分钟后,上一场决斗的蓝方选手轰然倒地。
一位铁臂美女快步走到场地中间,借助无人机上的扩音装置充满激情道:“今天,百战百胜的兽王迎来了一位新的对手,他的代号是‘夜晚’……究竟谁才是霍桑斗兽场真正的王者,让我们拭目以待!”
疯狂的欢呼声中,身着定制西装的程逸漫步走入冷硬的金属擂台,头顶的全息影像放大特写了他的漫不经心。
四面八方忽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嘘声。
“忘了正事了,我看赔率还挺夸张的,你去帮忙买我赢,100星元,借你的钱一把就能还上了。”程逸对嘘声充耳不闻,回身把智能手环扔给了赛琳娜。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这位绝世御姐的额头已经浮出一层细汗。
“一定记得买啊!”程逸趴在赛琳娜耳边一字一句地嘱咐着。
嗯,真香!
赛琳娜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转身奔押注柜台去了。
而此时,看台上的无数质疑和诧异已经汇聚成为此起彼伏的蜂鸣声。
“怎么他妈是个原人啊?这不是来受虐的吗?”
“一边倒的比赛我都看腻了……”
“他就不能是仿生人或者机械人吗?说不定是斗兽场藏的压轴选手呢?”
“滚你妈的,你懂不懂啊,看呼吸频率就知道啊,这他妈就是个原人!”
“艹,那不就是来找死的吗!”
“霍桑斗兽场是没人了吗?派个菜鸡上来干嘛?”
“快,快!把这张脸给老娘拍下来,立即给我定做一个一模一样的,他妈的看一眼裤子都湿了!”
“……”
这些只是程逸听觉范围内能辨别的声音,更远的热闹捕捉不到,他还觉得有点可惜。
轰!
一声巨响从蓝方阵营传出,带起一阵欢呼,程逸的脚下都跟着震了一下。
迎面走来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光头壮汉,壮汉脸上纹着绿色的骷髅,四肢和要害部位都已替换成了金属,许是杀过太多人,周身的凶厉气焰都快要凝结为实质。
兽王一见到程逸差点笑岔了气,笑罢,满脸不屑道:
“你想怎么死呢,小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