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两个人结结实实跌落进了落叶堆里,扬起一片尘土。
身后的安佑和殷天同时松了口气,猛烈跳动的心脏才有了缓和的机会。
赫连璟和涂昌勋并没有像江铖那样,被不知名的空间吞噬进去。
“昌勋。”
被压在底下的赫连璟重重吐出了一口气,推了推身上的人,“起来,你太重了。”
“抱歉抱歉,谁让你突然吓死我的。”
涂昌勋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又后知后觉地一拍脑袋,大喊道:“现在可怎么办?”
赫连璟一个翻身坐在地上,单膝屈起,随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枯枝烂叶,沉声道:“还能怎么办,直接上报eog,说有人失踪了。”
·
失踪的江铖,正站在干净幽静的小院里,瞳孔震颤。
整座养老院像是回到了过去,正在经营的阶段,没有青苔,没有破败。
只有三三两两的老人,拄着拐杖,坐着轮椅,分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聊着天。
可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五官。
【031,你能看见吗?】江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的滋味。
【你是说,这些没有脸的……人类吗?江铖,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人类,但至少不会是伪人。】
【那看来……】
江铖深呼吸了一口。
【不是我的幻觉了。】
【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江铖是真的没有思路。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光鲜亮丽的大铁门双双敞开,但通往外面的世界一片黑暗。
他不确定是否能原路返回,但在没有探查清楚这里的秘密之前,他还不能离开。
“喂!”
突然间,一个中年男人粗糙的吼声,让江铖猛地回过神来,他循着声音扭头一看,就见门卫室里,从窗户口探出了一个保安,也是没有五官的一张脸。
“你是来看谁的?进来都要登记,你不知道吗?”无脸保安敲了敲窗台边,语气很差。
江铖立马接受自己的身份,挠了挠头。
“啊啊,抱歉,我这就补上。”他小跑过去,从保安手里接过登记表。
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差点僵硬。
只见薄薄的一张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进出信息,但仔细一看,所写的日期全都是2000年10月18日下午四点整。
一个不好的预感出现在了江铖心中。
【031,这个时间点……是当年异变磁场爆发的起始点。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座养老院随着磁爆发生了意外,被集体吞噬了。所以这里的人……恐怕不是活人了。】
【江铖,你要小心,这里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我明白。】
江铖晃了晃纸张,冲无脸保安羞涩一笑:“叔叔,这上面都被写满了,可以给我新的登记表吗?”
“写满了?怎么会呢?”
无脸保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江铖眼尖地注意到,他的表停在了四点整,一秒不差。
看来养老院的时间,在这里被停滞在了爆发的那一瞬间。
“还没到点,烦。喂,把纸给我。”无脸保安凶了江铖一句,朝少年伸手要纸。
后者乖乖递上。
谁料保安看了一眼,突然将纸摔在桌上,指着江铖大吼道:“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啊?”江铖一愣,本能地提高警惕,随时等着对方暴起,进行反击。
但无脸保安只是怒骂了这一句后,就收回了手,对江铖说道:“你是来看谁的?进来都要登记,你不知道吗?”
江铖哈了一声,一时摸不着头脑,就看见对方又把桌上的那张登记表递了出来。
这回,他学乖了,老老实实拿起一旁的油性笔,在空白的边边角角处,抄了上面的格式,写下了假身份。
进院时间:2000年10月18号,16:00:00。
探视者:林沐阳。
在院亲属:031。
【……】
江铖落笔的一瞬间,能感知到031的沉默和无语。
【你的身份就只有我知道,所以对别人来说也是个假身份了。】
【你开心就好……】031的声音听上去可不开心。
江铖笑了笑,直接把纸放在窗台上,在无脸保安开口说话之前,直接踏进了前院。
路过众多无脸老人时,江铖能察觉到他们投来的目光和打量,但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大楼门口。
那是一道自动感应门。
江铖还没站上去,里头一个无脸护工推着一个轮椅老人,率先走了出来。
江铖小心避开两人,走了进去,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他汗毛竖起。
就像是中央空调失控了一般,将整座大楼都冻成了低温场。
但好在江铖的体质不是寻常人,他可以忍受。
突然间,大楼的广播响起,伴随着滋滋作响的电流声,一个分辨不出性别的嗓音响起,落在了一楼大厅内。
“528号房呼叫,528号房呼叫,528号房呼叫……”
广播一直重复着相同的话,听得江铖耳朵发痛,他目光一扫,一楼大厅内只有一个服务台,里头有一个无脸的工作人员,能看出是年轻女性的身份。
她靠在柜台上,拿着手机,似乎在和谁通话。
听力敏锐的江铖,隔着老远距离,将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听不清我说什么?是我这边突然响起广播声,太吵了。”她冲手机那头笑了几声,可江铖看得很清楚,手机屏幕是黑的,里头也根本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是啊,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那个528,老是按铃,没事找事,没一个护工受得了他。”
“好,那你忙吧,回头再聊。”
她刚挂断通话,嘈杂的广播声就骤然停下,没了动静,气得女人骂了一声:“可真会挑时候。”
看来没什么好观察的了。
江铖收回目光,仔细打量一楼环境,这时右侧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是一个无脸护工推着一个轮椅老人,走了出来。
江铖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两人,分明就是他在进楼前碰见的那两人,怎么会从这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