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周书娇将嘴边沾到的酱汁用手帕优雅地擦去,继续和陈凌谈论着宁月国。
周书娇还告诉她,宁月国的女人是天生媚骨,肤白如雪,身姿婀娜,仿佛生下来就是魅惑男人的狐狸,微微抬手之间就能摄人心魄。
“这么厉害……”陈凌连连感叹,不经意间与那位乐师的眼神对上,她看着她,眼底仿佛盛着一池春水,嘴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带着十足的媚态。
陈凌顿时手足无措,连忙错开视线,那滑稽的模样像是聊斋里遇上狐妖鬼怪的白面书生。
周书娇也瞥了眼正在调弦的乐师,皱着眉头说道:“这算什么厉害,我有时候真的不懂大梁男人们的审美,怎么会喜欢宁月国的女人?”
“他们那根本不叫喜欢,只是单纯好色而已。”陈凌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一针见血地说道,“真要是以成亲为目的的喜欢,我们哪里还会看到这个姑娘来酒楼卖艺……”
“你这样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在男人眼里,他们可没把宁月国的女人当做是人来看待。”
陈凌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大腹便便的宾客离席,手里还握着银制的酒壶,醉醺醺地来到乐师面前。
“姑娘,这几首曲子都不好听,不如给大家唱首十八摸……”男人笑容猥琐,露出一口价金灿灿的黄牙,胖手无所顾忌地搭在乐师的肩头。
乐师的眉毛拧成一团,脸上是说不出的厌恶,可周围的宾客都自顾自饮酒,没有站出来为她打抱不平,她只能陪笑道:“客官说笑了,奴家不会。”
男人听出了她的婉拒,反倒更起了兴致,拉着乐师的衣袖不依不饶:“不会没关系,让我来亲自教你……”
男人话尚未言罢,不远处便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屏风应声倒地,几乎砸在男人和乐师的脚边,激起一阵烟雾。
烟雾缓缓散去,两道身影从里头徐徐走出。
“是谁敢坏本大爷的好事!”男人被吓得一大跳,下意识松开乐师的手,对着空气无能狂怒起来。
“是我。”陈凌缓缓跨过摔成两半的屏风,眼神锋利如刀,冷笑了一声,“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女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男人上下打量陈凌和周书娇,啐了口唾沫,趾高气昂地开口说道:“就凭你们两个小姑娘还想教训我,那本公子就替你们爹娘好好管教管教!”
陈凌并未理睬他的挑衅,而是转头看向周书娇:“四小姐,这流氓还挺嚣张,怎么处理?”
周书娇脑袋一歪:“办他!”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陈凌闪身站在男人的身后,用锋利的小刀抵住了男人的脖颈:“再给你一次机会,和乐师小姐姐赔罪!”
男人感到脖颈处传来阵阵痛感,这才慌了神:“两位女侠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这就给姑娘们赔罪……不过得先把这刀收一收,万一不小心误伤就不好了……”
陈凌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短刀收回,:“算你识相,快点赔罪道歉。”
“是是是……”男人满脸堆笑地俯首作揖,眼底却闪过一抹阴狠,说时迟那时快,他抓起桌案上切肉的钝刀就向陈凌的脑袋掷去。
“陈凌,快闪开!”周书娇厉声大喊道,声音里全是惊恐。
大堂内的所有宾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悬到了嗓子眼。
陈凌收刀后是背对着男人的站位,突如其来的偷袭她根本闪避不及,就在她以为自己非要挨这一下时,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推力。
乐师姑娘将琵琶放下,上去一掌将陈凌推倒在地,那柄钝刀借着风力,直直地插入陈凌身后的木柱里。
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不敢相信这把刀若是插在小姑娘的身上,会是个多么恐怖的血窟窿。
男人见自己并未得逞,恶狠狠地瞪着陈凌,完全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他傲气十足地拍了拍手,不知从何处冒出了十几个身着黑衣的护卫,将周书娇和陈凌团团围住。
“给我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拿下,本公子要好好折磨她们!”男人得意洋洋地淫笑起来,“让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会儿知道本公子的厉害了吧!”
“你就不怕我们报官吗?”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纪笑话:“报官?我把你们都杀了灭口,谁知道是我干的?”
周书娇忍无可忍,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手里紧紧捏着一罐紫红色的毒粉:“我不把他们全都药倒我就我就不姓周!”
陈凌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拦住了周书娇的动作,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不行,这里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宾客,你这药粉会伤及无辜。”
“那就这么等着别人杀来?”
“当然不是。”
黑衣侍卫的刀已出鞘,十几个健硕魁梧的男人拔刀冲向三人,陈凌用力拽住周书娇和乐师,身影一闪,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攻击。
“你什么时候身手变好了?”周书娇惊魂未定,还忍不住问道。
陈凌喘着粗气,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滚落:“芳姐教的,现在看看确实管用。”
黑衣侍卫的长刀再次劈来,陈凌来不及思索,拽起乐师姑娘和周书娇就往桌子底下藏。
她看着不远处的酒架,突然计上心头,只见她双手一展,锋利的短刀顷刻而出,直直插入酒架上的坛坛罐罐里。
瓦坛酒罐顿时全部炸开,陆陆续续从酒架上倒下来,摔在这群黑衣护卫的头上,砸得头破血流,空气中一时间弥漫的不知是鲜血的腥咸,还是酒的醇香。
“给我上!都给我上!”男人见一个小丫头居然让自己损失了不少护卫,顿时颜面有损,暴跳如雷地指挥道。
如今,他已然动了杀心。
“是!”
陈凌本就不是练武出身,体力还差,她完全招架不住这么多人迅猛的攻势,几个回合下来胳膊上是凌乱的刀伤,鲜血乌泱泱地往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