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孙尤芳还在熟睡,陈凌小心翼翼地起身,将字条和小瓷瓶放在桌上,小瓷瓶里是她前些日子研制的爆破水。
曾经答应过孙尤芳要做出绚烂的烟火,现在看来只能送给她自己欣赏了,陈凌无奈地摇摇头,走出了冷梅院。
陈凌刚踏出门槛,迎面就撞见打水回来的雪茶。
雪茶笑意盈盈地和她打招呼:“陈姑娘,起这么早可是要出府去?”
“雪茶姑娘早,”陈凌点点头,张口就来,“早上待在房中有些乏味,准备出府看看,听说昭州的早市很是热闹。”
“姑娘便去吧,需要雪茶陪同吗?”小丫鬟的眼睛亮晶晶的。
“就不劳烦姑娘了,我就是随便瞎转悠而已。”
“那雪茶给姑娘带路,早晨府里只有东侧门是开着的,丫鬟婆子出门办事都是从那里出。”
陈凌想着七拐八绕的游廊和数不胜数的亭台楼阁,没有一丝犹豫地点头。
两人走在青石小道上,四周是含苞待放的花卉盆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致。
“陈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就已经是大镖局的镖师了,真厉害!”雪茶钦佩地望着陈凌,“我从小就羡慕会武功的人,劫富济贫,爱恨情仇,想想都觉得刺激。”
果然,又是个被话本子荼毒过的少女。
陈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雪茶姑娘误会了,我不是镖师,我只是一个医师而已,也不会武功的。”
“是这样啊……那你会看病吗?”
“这倒是会。”
“我最近牙痛得厉害,可是没钱去医馆看病,不知道陈姑娘有什么缓解疼痛的好方子?”
雪茶捂着自己的腮帮子,小脸皱巴巴的,应是被疼痛困扰许久。
陈凌首先想到用冰块冷敷的方法,可转念一想,这里虽是侯府,却也不可能让一个小丫鬟用上,要知道在古代冰块还属于奢侈品。
陈凌让小丫鬟张开嘴,对着光线大致检查了一遍,便确定是细菌性感染。
“陈姑娘,我这牙怎么样?”雪茶担忧地问道。
“你多半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去厨房弄些盐巴和陈醋漱口,先把口腔消毒,再去摘些丁香花捣碎,敷在口中疼痛的位置,过几天应该就能好。”
“好,我记得江大姑娘的花圃里就有丁香花,待会干完活我就去摘些来试试。”
“嗯嗯,若是丁香花没起作用,也可以去厨房取些麻椒敷用。”
“多谢陈姑娘,我记住了。”
二人在东侧门口分别,陈凌独自往府外走去。
刺史府的具体方位陈凌并不知晓,她也不能直接和雪茶提及,只好到处问路,终于是磕磕绊绊地抵达了叶无尘的府邸。
陈凌走上前去,叩响锃亮如银的大门。
片刻之后,一个戴着歪帽子的小厮探出头来。
“小哥,刺史大人可在府中?”
歪帽小厮斜着眼睛看她,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语气不善地质问:“你是什么人,大清早的来刺史府有何贵干?”
陈凌见他狐假虎威的做作模样,心生不爽,嘴里是憋不住的脏话。
可如今有正事在身,为了节约时间,她也就不愿与这厮计较。
陈凌语气冰冷地说道:“我是叶大人的侄女,刚从老家来的,劳烦您通传一声。”
歪帽小厮听罢,还是站在大门口,纹丝未动。
陈凌忍着脾气,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劳烦您通传一声。”陈凌第三遍说出此话,声调不免提高了几分。
“不可能的。”
“为什么?”
歪帽小厮满脸不屑,竟嗤笑道:“你休想要骗我,我家大人从未有过兄弟,哪里来的侄女,我看就是你个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想在刺史门前攀关系。”
“我都敢认到刺史府大门口了,难道还有假吗?”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陈凌无语到家了。
大哥,我该说你是敬业还是教条啊!
陈凌内心是一片哀嚎。
她很是崩溃。
“每日来攀关系走亲戚的人可不少,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赶紧给我离开,否则就让家仆把你抛到大街上去。”
陈凌叉着腰:“我就不走。”
“我管你走不走。”
“那我便一直呆在这里。”
“随便你。”
歪帽小厮见陈凌还站在刺史府门前,“砰”一声将朱红色的大门关上。
“……”
一到昭州就吃闭门羹,就他娘的离谱。
“喂,这就是你们叶府的待客之道吗!”
陈凌看着高悬于头顶的牌匾,默默竖起中指。
要见到她这便宜师叔,还挺费功夫?
陈凌并未气馁,她压根没走远,就先在叶府门前的石狮子旁蹲着。
太阳高高升起,地面上是影影绰绰的树荫,陈凌抬起头来,便见墙角有棵枝繁叶茂的老樟树,树皮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皱纹,显得古老沧桑,树梢高耸入云,粗壮的树枝四散开来,蔓延到了叶府中。
陈凌摸了摸老樟树,顿时计上心来。
既然不让人走正门,那便就不走寻常路。
反正翻墙爬树对她来说如同家常便饭。
陈凌打定主意后,将衣裙稳稳扎好,抱住粗壮的树干,两腿用力一蹬,手稳稳抓住枝桠往上攀爬。
她身手矫健,片刻后就坐在刺史府的高墙上,用浓密的树叶挡住身体,不被府中的人察觉。
刺史府中的建筑和侯府如出一辙,都是奢贵华丽的土豪风格,左右对称,气势威严,内里是亭台楼阁和假山水池,错综复杂的游廊无人经过,倒是有几只鸟雀停在栏杆上叫唤。
这爬上去是简单,下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陈凌从身上掏出绳索,绑在枝干上,准备慢慢往下挪动,忽然间听到不远处传来人声,又立马缩回树叶里暗中观察。
这时,蜿蜒迂回的游廊里走出两个男人,一老一少,皆是衣着华贵。
年长者身穿朱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肥硕粗大的腰间系着镶金玉带,胡须发黄,其貌不扬。
能在刺史府这副打扮的,应该就是叶无尘没错。
陈凌思忖,师叔的名字和模样简直是两个画风。
她本以为叶无尘该是个孤高冷艳的美人,没想到真人竟长得如此写实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