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我们是神都青远镖局的镖师,如今正在押送镖车,暂时在花枝歇脚而已。”
“原来是这样,”县令大人捋了捋胡须,并未在乎陈凌的离谱发言,“怪不得能够明察秋毫,发现本官都发现不了的细节,原来是从神都来的镖师。”
“大人谬赞了。”陈凌客客气气地回话。
“本官觉得你是不可多得的奇才,这才想来问问你愿不愿意留在花枝,帮本官查察一些复杂的案件,不过既然你是神都的镖师,那本官就不再勉强。”县令大人的眉眼间全是遗憾。
还以为自己找到块璞玉,没想到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谢大人赏识,可是花枝县能让女人当差吗?”陈凌不免有些好奇。
她想知道在这个书中世界里女人的地位究竟如何——
“不能,但你要是愿意,就跟在我身边办事,吃穿用度和俸禄都可按照县衙衙役的最高标准,本官自然不会亏待人才。”
“大人的好意陈凌心领了,”陈凌笑着拒绝道,“但我就喜欢当个抛头露面的女子。”
“小陈凌,你怎么能说出如此狂悖的话……”孙尤芳眨着眼提醒道。
县令大人与身后的师爷相视一笑,爽朗地说道:“无妨,我就是喜欢这种性格——颇有我当年的风采!”
此时的陈凌并不知道,不远处的阁楼上,一双柔和如水的眼睛正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公子,事情已经安排妥当。”
侍卫站在帷帐中的阴影下回话。
“做得不错。”
“那现在就启程回昭州城吗?”
“既然事情已经办完,那就早些回去吧。”男人声音慵懒,心不在焉地说着,俯视着楼下素白衣袍的小姑娘,她正和县令大人说笑着,看起来活泼灵动。
侍卫顺着男人的目光望去,忍不住说道:“公子,您似乎很在乎她。”
“当然。”楼阁上的男人将折扇一收,唇边是玩味的笑意,“她身上有本侯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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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庄掌柜杀妻案就这样落下帷幕。
县令大人本想着邀陈凌二人去府中喝茶,但陈凌心里还惦记方才没吃成的烫面,便找了个借口推脱了。
两人挽着手重新回到烫面铺子时,里面已经坐满了食客,多是县衙刚看完热闹回来的人,他们一边吃面一边津津乐道地谈论着。
“你们说林老板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夫人?”
“张三,你是林生的邻居,你肯定知道些内情,说说呗。”众人的目光看向正在喝茶的中年人。
“我确实知道些内情。”
“那你快说说看。”众人催促道。
“其实布庄的生意一直是林夫人她在打理,林兄也常和抱怨,自己每日忙前忙后,结果手里一点积蓄也没有,后来他和迎香阁的姑娘好上了,偷偷从账面上挪用了些钱,替那姑娘赎身,还在外面置办了家产,没想到被林夫人发现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们看到的那样,林老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夜里杀了林夫人,又伪装成有贼人闯入的模样,待风声一过,就把迎香阁的姑娘抬进门。”
席间不少人感叹:“好厉害的算计。”
“是啊,官府的人一定会先从泥脚印查起,这样他的嫌疑就减轻了很多,我和他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只知道他惯有生意场上的机灵劲,没想到内里是这样一个狠毒的人,真是可怜了林夫人。”
“林夫人的确是脾气差了点,可当年却是咱们花枝县的大美人,美人心高气傲些不是很正常,林老板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整个面馆里人声鼎沸,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着自己的猜想和观点。
“小陈凌,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成亲反而是件好事。”孙尤芳看着陈凌,嘴角是有些苦涩的笑容,“我要是成亲了,说不定哪天也像林夫人一样,被自己的丈夫杀了。”
“不要这么悲观嘛,又不是人人都像林老板一样心狠手辣,而且……”
“而且什么?”孙尤芳追问道。
陈凌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大刀上,努努嘴半开玩笑道:“而且有它在,哪个人有本事杀了你?”
孙尤芳歪头一想:“也是,我要是林夫人,在发现林老板喝花酒的时候,就拿着刀砍了他,他根本就没机会筹谋之后的算计。”
“就是这个道理。”
店小二很快就把烫面端了上来,此时陈凌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看到热气腾腾的面条两眼放光。
店内的男人还在高谈阔论,从国家大事聊到集市上的菜价,从奇闻异事聊到迎香阁的姑娘又编了好听的曲子。
堂中实在拥挤,没有空位,陈凌和孙尤芳都是不拘小节的人,蹲在面馆的屋檐下狼吞虎咽。
“小陈凌,你说方才发生的故事要是被写成话本子,那该有多精彩啊?”孙尤芳捧着碗畅想道。
“要不你有空动笔写写,”陈凌耸耸肩,“反正我是肯定指望不了,我最怕写东西了。”
陈凌这话不假,上学时她一点都不喜欢周末,因为伴随周末而来的是语文老师布置的周记,她宁可多上两天课,也不愿动笔写这种东西。
周记什么的简直就是酷刑!
“我从前动过把走南闯北的人生经历记录下来的心思,可是后来太忙了,就给忘了。”
“现在继续也为时不晚。”
“好,那我就先把在花枝县的故事记录下来。”孙尤芳备受鼓舞,决定今晚就开始她的创作。
“那我就期待你完成的那一日了。”
“不过话说回来,小陈凌,我发现自从和你遇见后,身边的事一下子多了起来,又是半夜撞鬼又是杀人命案的,好像你走到哪,事件就跟着你到哪一样,”孙尤芳托着下巴满脸严肃,接着又觉得自己的表达有问题,连忙摆摆手道歉,“你别误会,我没有不好的意思。”
“没关系的,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