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陈凌用白净的袖子抹去额头的薄汗。
她又趁势喂小姑娘喝了些水。
“姑娘可否告知在下,方才喂的是什么药?”摇扇男人心生好奇。
陈凌也没什么好隐瞒:“这是我自己炼制的回气丹,危急时刻用来保命的。”
摇扇男人勾唇一笑:“姑娘还懂这些?”
“略懂一二。”
“咳咳咳……”小姑娘剧烈地咳嗽起来,在咳出鲜血后,缓缓睁开双眼。
小姑娘睁开眼便看到陈凌的脸,猛地挣扎起来,推开陈凌的胳膊。
陈凌来不及反应,小姑娘已经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里全是惊恐。
“你感觉好些了吗?”陈凌柔声问道。
她内心很是无奈,为了从人贩子手里买人,她给自己立了个病娇挖眼狂的恶女人设,奈何演得太投入,小姑娘信以为真,倒真把她当挖眼睛的坏人了。
陈凌换位一想,这算不算是证明她演技很出色?
可为什么摇扇男人就能一眼识破,知道她是为了救人呢?
陈凌暗自思忖,这个男人恐怕城府极深。
小姑娘并不说话,全身上下都是抗拒。
“你别害怕,我并不会伤害你,刚才说的话,只是为了救你。”陈凌蹲下身,缓缓接近她。
小姑娘仍是防备,眼神落在陈凌腰间的短刀上。
她并不相信陈凌的话。
陈凌察觉到她的视线,随即把短刀取下,放在小姑娘的面前:“你要是觉得不安全,可以用这个防身。”
小姑娘飞快地从陈凌手中抢过短刀,紧紧地攥在手里。
“那你现在愿意相信,我不会伤害你了吗?”陈凌的语气平淡温和。
可下一秒,冰凉的痛感从她的脖颈传来,陈凌瞥见近在咫尺的刀尖。
“姑娘小心——”
重剑青年正欲闪身上前,却被摇扇男人抬手拦住。
“公子……”
摇扇男人笑着摇摇头:“放心吧,她自己能解决。”
小姑娘颤抖地握住刀,鲜血顺着陈凌的脖颈滑落,染红了她的领口。
“你为什么不躲开?”小姑娘质问道,她的声音微弱单薄。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陈凌毫不在意脖颈的伤口,语气依旧平和,“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短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小姑娘的心绪突然绷断,眼泪如决堤一般。
她突然冲上前来,一把搂住陈凌的腰,像是拽住救命稻草,嚎啕大哭起来。
陈凌也并未劝阻,只是轻轻抱着她,拂过小姑娘的头发。
小姑娘哭了很久很久。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她发泄心中的苦楚。
“姐姐,对不起。”小姑娘擦干眼泪。
陈凌望着她那双美丽的异瞳,笑着摇摇头:“没关系的。”
小姑娘从地上捡起短刀,重新递给陈凌。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是——”
“我没有名字。”
“怎么会没有名字?”
“我们老板说了,奴隶的名字是主人赐的,既然姐姐买下了我,就应该由姐姐赐名。”
“不行。”陈凌立马拒绝,
这都是什么旧社会陋习!
小姑娘的泪水再次淹没眼眶:“是我哪里不好吗?”
陈凌见此模样,更是手足无措:“我不是这样意思……我是想说你不是奴隶,你是活生生的人,在被抓到黑市前,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努力回想,半晌才道:“我叫霜儿。”
“那你以后就还叫霜儿,”陈凌把药盒取出,将包袱里全部东西都塞到小姑娘手中,“里面有我一些衣物和干粮,趁着天还没黑,你赶紧逃出城去。”
谁知小姑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差点把陈凌吓坏了。
“你这是做什么?”陈凌大受震撼。
“姐姐救了霜儿,就让霜儿一直服侍姐姐。”小姑娘说罢就要磕头。
陈凌上前一把薅住小姑娘。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万万接受不了如此大礼。
老天爷,会折寿的,她还想早点回自己世界呢!
“姐姐这是答应了?”
“阿这……”陈凌语塞。
她自己也是寄人篱下,再带上个霜儿,青远镖局的镖师们估计会一脚把她踢飞。
陈凌面露愧色,很是艰难地开口:“霜儿,我只是偶然路过花枝,实在不便带上你……”
小姑娘的神色黯然,眼眸中失去光芒,口中喃喃道:“我若是自己逃走,过不几日就会被抓回去……”
陈凌闻声,脑海中闪过人贩子之前说的话。
形单影只的奴籍少女,永远是黑市中抢手的“商品”。
要不她厚着脸皮去求周青云?
“你们为何不问问我?”摇扇男人笑意盈盈地站在陈凌身前,“好歹我也有尽一份力。”
这男人好像一直都在笑,他有很多开心的事情吗?
莫非他也笃信“爱笑的男人运气不会太差”的人生信条?
陈凌默默揣测。
可他越笑,陈凌越觉得难以接近,仿佛在和煦的笑容背后藏着许多秘密。
“公子有办法?”陈凌问道。
摇扇男人眉眼舒展:“算是有吧,不过还要看姑娘的意思。”
“不妨说说看?”
“在下在花枝县有些祖产,药铺中正巧缺个伙计,不知姑娘可否愿意?”摇扇男人开口道。
陈凌听罢,不禁感叹。
怪不得能随手掏出一锭金子,原来是个低调的富二代。
“霜儿,你觉得怎么样?”
眼下的情形活脱脱的boss直聘。
“霜儿全凭姑娘做主。”
陈凌看着摇扇男人琥珀色的眼睛:“我可以相信你吗?”
男人缓缓凑近,在陈凌的耳畔轻轻说道:“当然。”
“那公子可否告知姓名?”陈凌并不躲闪,仰起头发问。
这一刻,陈凌能闻到摇扇男人身上淡淡的冷梅香。
“在下王景,昭州人氏。”
男人说完,紧接着又退回到安全距离。
让陈凌不禁觉得,方才的接近是自己的一时幻想。
男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王景也未必是他的真名,但至少有了他的庇护,黑市的人贩子不会再打霜儿的注意。
而且,一路而来的所作所为,他都不像是个坏人。
陈凌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