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姝轻声叹息,“在佛祖面前破戒,罪过。”
悟心庵的静室里,殷姝邀请叶可欣进入,烛光映照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殷姝眼中带着一丝沉郁,她挥手示意叶可欣入座,而厉景尧则留在房外默默守望,尊重二人的对话。
二人相对而坐,殷姝便开始述说曾经的往事。
“三十年前,我曾有过一段初恋,那是我年轻时候的一段美好,我们彼此深爱,然而命运却将我们拆散。”她的目光远远地凝望着远方,回忆着那段遥远的过往。
“家族的利益牵扯,我被迫与他分离,嫁给了一个并不是我心仪的男人,每一天,我的心都沉浸在深深的悔恨中。”殷姝的声音中带有淡淡的悲伤。
叶可欣静静地听着,看着殷姝的眼眸中闪烁着岁月的沧桑,她能感受到殷姨心底的痛楚。
“后来,我听闻他因病离世,而我无能为力。”殷姝似乎在尽力平复心中的涟漪。
叶可欣从殷姨的话语中感受到人生的曲折与无奈。
殷姝的目光逐渐深沉,继续说道,“为了维护家族的尊严,我被迫放下了曾经的爱情,当时殷氏家族内部的争斗与尔虞我诈,更让我感到心寒,内心的冲突让我煎熬不已,所以我决定放弃世俗的纷扰,选择了这片山间,将心灵献给了佛法,从此青灯古佛,算是对过去的一种救赎,原本我就以为可以忘却凡尘。”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叶可欣,“直到再次遇见欣欣,听到发生这么多的变故 ,我竟没法置之不理。”
“殷姨!”叶可欣抱了上去,她也不知道还能以什么方式安慰殷姨。
短暂的沉思后,殷姝突然问到,“欣欣,殷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叶可欣闻言有些不解,她摇摇头,“欣欣只知道有小姨。”
殷姝又问,“那尹氏一族呢?”
“早年听说过,在西海名不见经传,尤其是关于尹耀天的传闻。”叶可欣如实回答道。
“尹氏就是我的母族!”也就是你的母族,“尹耀天是我大哥的长子,是这一辈中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不过他身子骨弱,不知道现在尹家有没有再添新的男丁。”
叶可欣没想到传闻中的尹氏就是殷家。
“昔日辉煌的家族如今犹如崩塌的城墙,虽仍高耸,却断裂成无数支离破碎的残垣。”殷姝叹了口气,“殷氏一族,商贵族后裔,千百年来凭借着血脉和资本,在这个时代成为别人惹不起的大家族,但实际上,内部早已破碎不堪,到后来需要靠联姻这种手段来续存。我的表姐,也就是你的母亲,当初她与家族决裂,选择与一个穷小子相守。”
“小姨指的是叶杰安?”叶可欣想到叶珠之前说过的话,母亲依靠娘家势力横刀夺爱,按照叶珠的说法,当时蒋淑梅已经怀有身孕。
殷姝微微颔首肯定,继续说道,“而我,作为当时家族唯一适龄待嫁女,承受着巨大的家族责任,去联姻以维系家族的繁荣,我无法逃避。”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
叶可欣凝视着殷姨,她想劝殷姝还俗,“小姨,何必将自己困于这静默的庵舍中。”
“欣欣,我已放下世俗执念,此生我为佛法献身,常伴佛祖左右。”殷姝微笑着摇头。
叶可欣心中一阵惋惜,但也理解殷姝的选择。
“小姨,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小姨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千万不要再拒绝欣欣!”叶可欣委屈道。
殷姝叹了口气,“当初我只当我是孤家寡人,才能义无反顾皈依我佛,现如今得知我唯一的亲侄女孤苦伶仃,我怎能忍下心不管。”
叶可欣开心地抱住殷姝,“太好了,欣欣就知道小姨还是爱欣欣的!”
“小姨,欣欣现在也不是一个人,除了跟您说的俩孩子和闺蜜瑶瑶,还有外面站着的那个大活人厉景尧呢?”
“他?”殷姝凝视叶可欣,眸中闪着警觉,“欣欣,世事难料,小心行事,切勿轻信,他心底并非全然清澈。”
“厉景尧在工作和生活上帮助了欣欣很多事,尤其是我闺蜜的事情,也是因为他才能够顺利找到人证物证,解决了大麻烦。”叶可欣很满足厉景尧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做法。
叶可欣把他们相识和相处过程说给小姨听。
殷姝听完后再次提醒着她,厉景尧绝非善类,接近她目的不纯,叮嘱叶可欣小心他。
“欣欣会注意的,小姨放心。”叶可欣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姨对厉景尧会有这么强的敌意,但本着和事佬属性打圆场,毕竟当初是自己主动找上厉氏工作的。
殷姝不放心的继续叮嘱道,“欣欣,小姨知道生命中有个相爱的人陪伴是个很美好的事,但切勿迷失双眼,你的描述虽然看似正常没有问题,但实际上都只是你主观的视线,这也就会局限你所看到的。”
“可是厉景尧要真是有所图,图我什么呢?”叶可欣感觉自己没有什么值得他处心积虑。
“尹家呀,傻丫头。”殷姝点了一下叶可欣眉间。
叶可欣摆摆手,否定了小姨的猜想,“不可能的,小姨,他怎么可能在之前就知道我是尹家后人。”再说了,要是行动早就行动了,上一世她这时都已死翘翘了。
殷姝起身,“你我都有不同的路要走,愿你能找到心中的宁静。”
“谢谢小姨。”叶可欣也站起身来。
打开门,厉景尧正在不远处,见状便朝这边走过来。
“二位歇息后早些离开,贫尼就不再多留,今日的凡心罪过,贫尼自会向佛祖请罪。”殷姝合掌一礼,态度很是疏离,“贫尼要说的就这么多,望施主日后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