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叽”
木偶娃娃被修长手指捞起,一抛就丢到兔子窝里,和几只受惊的小白兔面面相觑。
“艳姐姐你又丢我!”木偶娃娃脸上木块一番游走,拼出气鼓鼓的样子。
不过也没有真的生气,反正所有小孩子都被艳姐姐丢过,他又不是被针对的那一个。
“找我干嘛?”艳半靠在墙上,吹吹自己红色的指甲尖。
余温拿出一打表格,“艳小姐你好,泡菜国在居神州人普查表格麻烦填一下。”
艳的妩媚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原本清冷的眼神里,也变得懵逼起来。
“蛤”
风情万种的大美人,一下子就变成林间撞到树的迷茫小鹿。
“不好意思拿错了。”余温想起来艳应该不是人,重新拿出一份表格,“这一份在外神州妖鬼登记表麻烦填一下。”
在内心进行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哲学三连问之后,艳接过表格,开始填写。
没办法,谁让余温给的东西这么有吸引力。
「姓名:艳
种族:鬼
年龄:207
性别:女
职业:无业游民
过往:不清白
出境时间:新历前27年
出境原因:交不起人权税,跟随村里人出逃
境外停留地:泡菜国 新历前27年至新历170年
身份证号码:无」
“哝,好了。”艳写得认真,但这表格总共就这么几行字要写,再认真也没一会儿就写完了。
她一瞬间变得兴致缺缺,意识到这张表格不是她以为的那一张。
想着,艳嘴角掀起一抹嘲讽。
还真是想的多,要是神州鬼怪身份证能够这么容易办下来,她也不会在泡菜国这破地方待这么多年。
不回去也好。
其实想想吧,真要有一天能够重新回到神州,也无处可去。
时间长河从不为一人停歇,想来也早就没人记得她,更何况本就容易磨灭的生存痕迹。
那些几百年几千年以后都能被人捧着考古的东西,不属于她这种小人物。
“麻烦再填一下这几个。”余温从预备的表格中又抽出来一张,递给艳。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准备充足,不然不管是回去取表格还是用电子版表格,都没有现在的效果好。
万万没想到这位艳小姐竟然有两百岁以上,要知道两百年前——准确来说是一百九十五年前的历史可是一片模糊。
当时弑神者新起,神州正是鼎盛时期,看都不看那一群狂妄自大的人。
却是没想到,一百七十年前,一股红色浪潮势不可挡的席卷全球,神州当时的封建社会也被这浪潮打的七零八落。
自此,封建王朝落幕,开启新篇章,这一年,是新历元年。
但那浪潮来的快,去的更快,瞬而崩塌。
神州还没来得及稳定,就让弑神者找到机会,寻着浪潮拍出来的缝趁虚而入,夺走清朝举全国之力塑造的天条,毁去神州的历史文化。
神州的历史书上有一处空白,那是新历前25年至新历5年,整整30年的混乱。
作茧自缚。
那清朝塑造天条是为了压制神州神祇,最后确实成功,也差点把神州一起压下地狱。
那是一段惨痛的记忆,不过神州从不缺少豪杰,尤其是乱世。
能力压一个时代的天才扎堆出现,重新梳理山河历史,整顿文化根基。
也是在那个时候,佛教被当时的初代内阁阁老们一致划入外来入侵文化中,全面封杀。
余温不懂佛教,但他知道佛教并不坏。
他可是吃过用如来莲座的莲花瓣煮的粥。
嗯,自己知道就好,要是大咧咧在外面宣传,回头就不是一个检讨能处理的事了。
「姓名:李艳
民族:汉
性别:女
死亡年龄:21
死亡原因:逃人权税被清朝官兵追踪到打死
在世亲人:无」
那个时候,泡菜国还是清朝的附属国,盛极一时的清朝想做什么,泡菜国哪里有异议,清兵可以在泡菜国内自由进出,如入无人之境。
余温把这一份表格安稳放到文件袋中,和刚刚的那一张一起,然后等待着艳填写剩下的表格。
艳看了那张表片刻,撇嘴。
“空手套白狼。”她说。
余温正想要做出些保证好迎取信任,艳又开口说话。
“就会画大饼。”
余温不慌,他可以换一套底稿,不过却是没有机会说。
艳已经低下头,开始书写。
「空白时期信息提供表
1
时间:新历前25年
信息:一月,清朝宗室要求加入皇位继承竞争,二月,当代皇帝去世,新帝(末帝)登基,八月,新帝娶西方某王室公主为妃
2
时间:新历前23年
信息:……」
一行行字被落到纸上,艳的眉头紧锁,越到后面越是迟疑,她不确定这些信息的真假,却仍旧写下整整三千字。
“这些,你准备怎么用?”写完,艳问余温。
余温在拿到这一叠信息提供表的第一秒,就已经让小六耳帮忙给送回大使馆,此时他两手空空,在艳眼中显得有些不靠谱。
但所谓人不可貌相,余温还是个靠谱的人。
他拿出招牌微笑,“艳小姐的事,我已经报告上去,品德测试和爱国测试已经在准备中,鉴于你的情况特殊,需要佩戴禁灵环测试。
不必担心,我愿意做艳小姐的担保人,和你签下短暂的命契,在佩戴禁灵环期间”
“不用。”艳打断余温的话。
她显然有些烦躁了,“要么好要么坏,不能来个中庸的别整这死出,按规矩公事公办。”
木偶娃娃早就从小白兔窝里爬出来,现在拽拽余温的裤脚,小声说,“艳姐姐一直这样,遇见坏人就往死里揍,遇到好人一点不想承情,但看见别人落难,帮的比谁都快。”
艳又一次捞起木偶娃娃,给他重新丢到兔子窝里去,“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去。”看一眼余温,嫌弃,“啧,也是个小孩。”
余温:……
至少他有职位,也算是个上级小领导的哦。
“还有别的事吗?”艳重新靠回墙上。
犹豫片刻,余温张开嘴,无声吐出两个字。
‘佛教。’他说。
“不帮。”艳果断拒绝。
她又不是个傻子,内阁那样打压佛教,而她想要回神州,回老家,又必须要得到内阁的同意。
在这种情况下,她是石乐志才去为佛教说好话。
余温的目光落在艳的脚踝上。
那双惨白的脚赤着踩在地上,和艳的眼睛一样冰冷,却有一串佛珠缠绕着脚踝,添一抹亮色,留一分人气。
“这个啊,我捡的,和佛教有没有关可不知道。”艳随意抬起腿,晃了晃脚,把不远处的几间屋子晃开门,露出贪婪的目光。
余温下意识拉着万里玄走近,把艳挡起来,“到时候进了小黑屋,可说不了谎。”
艳哼笑一声,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捡的便是捡的,确实有和尚路过,但不能说掉地上的所有东西都是那和尚掉的。”
就是那和尚给的。
乱葬岗平日里哪里有人来,这东西还能不偏不倚掉到她的身上,说是巧合就太巧了。
也是她不走运,被丢的时候已经邦邦硬,直接栽在一堆烂肉中,就留下一条腿露在外面,要不然这佛珠还是戴手上好。
人权税太重,那小和尚的师父死了,他却还没拿到凭证,不算是个和尚,年纪又小,还不怎么懂事,就跟着一起逃出境。
她死的时候,小和尚还有两个月才18岁,当年未及冠,现在未成年。
难为那孩子,一口往生咒将自己给念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