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金,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不是我想牺牲女儿的幸福啊,而是我不得不这么做。
为了沈家,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否则,我不敢想象,沈家会遭到什么劫难。”
沈万三听到老管家的劝说,再度长叹一声,脸上老泪纵横。
他又何尝愿意牺牲自己亲闺女的幸福呢?
但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没有其他选择了。
为了沈家基业,他只能这样做。
“老爷,沈家如日中天,怎么会有劫难呢?您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老管家疑惑开口,询问起沈万三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管家,眼光自然不如沈万三,看不清沈家所面临的危机。
“当初张士诚进驻苏州城的时候,我一时鬼迷心窍,资助了张士诚的军队,准备扶他一统天下,想着这样,我也能有从龙之功,从此权势滔天。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谁也没有想到。张士诚那么多人,在面对朱元璋时却不堪一击,瞬间被朱元璋击溃,成为了朱元璋的垫脚石。”
沈万三微微摇头,为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一个能够成为全国首富的男人,他又怎么会没有野心呢?
当他有钱了之后,他自然也想要有权。
因此,当年几支起义军彼此争斗的时候,他便趁此良机,投资了占据苏州的张士诚。
想着等日后张士诚击败其他起义军,成为皇帝的时候,他也能凭借从龙之功,从此大权在握。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他投资错了人,站错了队伍。
在之后的战斗中,占据富庶江南的张士诚,居然被一穷二白的朱元璋给打趴下了。
最终成为天下共主的,反而是他一直不看好的朱元璋。
“之后为了表示友好,我还特地捐献了大量银子给朱元璋,替朱元璋修建了应天城的大部分城墙。
不过,这时候我投诚,显然已经迟了,朱元璋根本不需要我的捐献,我即使捐献的再多,也不过是在为自己买命罢了。”
沈万三继续开口,道出了后面的事情和自己的看法。
他虽然为朱元璋应天城的修建,提供了巨额财富,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朱元璋会在心中感激他的恩德。
他一个精明的商人,还是有几分识人之能的。
尽管他对政治和战争一窍不通,投资错了人,站错了队,但这不代表着他是一个蠢人。
在他看到朱元璋的相貌后,他便知道,朱元璋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
在朱元璋最困难的时候,他落井下石,没有投资朱元璋,反而投资给了朱元璋的强敌,张士诚。
之后张士诚败了,朱元璋一统天下的气势已成,他就算投资朱元璋再多,也已经为时已晚,来不及了。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朱元璋没有直接杀了自己,灭了沈家,已经算是大发慈悲,法外开恩。
不过,沈万三清楚,朱元璋心中,还在暗地里憎恨着自己呢。
之前没有对自己出手,或许是有什么原因。
但朱元璋,一定会在暗中找机会,寻找着覆灭他,覆灭沈家的借口。
沈家,如今看似如日中天,其实早已经风雨飘摇,危如累卵了。
一旦让朱元璋抓到把柄,他和沈家,都会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而他之所以,这么着急,要将沈线阳嫁给皇太孙朱允炆做妾。
便是发现了自己前不久做的一个错误决定。
前不久,他在帮朱元璋修建完应天城的城墙后,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那就是,他没有经过朱元璋的允许,就私自代替朱元璋。
给那些修建城墙的工人和士兵们,发放了军饷和粮饷。
他替朱元璋犒赏三军了!
当时,他之所以犒赏三军,只是看那些工人和士兵们建造城墙太辛苦了,这才准备耗些银两,好好犒劳一下他们,并没有想太多。
只是当他犒赏完之后,在几个下人的提醒下,才想到了另外一层意思,顿时后悔莫及起来。
虽然他并没有不敬的意思,但他的行为,在其他人的眼中,却是大不敬之罪。
犒赏三军,可不是一般人就能犒赏的。
三军,是皇帝的军队,拥有犒赏三军的权力的人,那也只有皇帝一人。
而他沈万三,何德何能,有资格去犒赏三军?
特别是,皇帝朱元璋,和他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对付。
他瞬间便回想起,当时他犒赏完三军后,朱元璋那阴沉的脸色,显然已经对他起了杀意。
虽然朱元璋那时候,当着群臣和众将士的面,没有发作,反而夸他做得好。
但他心中明白,自己恐怕已经在朱元璋必杀的名单上了。
为此,他只能千方百计,想办法缓和朱元璋之间的关系,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沈家的基业。
而将自己女儿嫁给皇太孙朱允炆做妾,便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他还异想天开着,幻想着和朱元璋结成亲家。
认为这样一来,朱元璋便会看在儿女亲家的份上,饶过他和沈家了。
在沈万三详细的解释下,老管家总算明白了沈万三的一片苦心。
为了沈家能够长存,沈万三可谓是呕心沥血,殚心竭虑,付出了太多。
“可是,老爷……”老管家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老金,我早就把你当成一家人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不会怪罪你的。”
看到老管家这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沈万三立刻让老管家继续说下去,不要有心理压力。
“老爷,沈家家业和线阳小姐,在您的眼里,究竟哪一个更重要?”
老管家缓缓开口,问出了沈万三一个致命的问题。
“……”
沈万三闻言,瞬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沈家家业,是他一把汗一把泪的打下来的,倾注了他全部心血,如何能够轻易放弃?
而沈线阳,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为人处世,都深得他的欢喜。
若不是因为她是女人家,他都准备将沈家家业交给沈线阳了。
让他在这两者做一个抉择,太为难他了。
“唉!”
良久之后,沈万三长叹一声,脸色复杂的看了老管家一眼。
“老金,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沈万三有些颓废的低下头,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助。
“老爷,依小人看,倒不如顺从了小姐的心意,让小姐嫁给吴长生。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皇太孙朱允炆身边,压根不缺少女人,纵使老爷将小姐送给他做妾,难道就能确保沈家安全了吗?
反而,若是同意了吴长生和小姐的婚事,将吴长生绑上我们的贼船,一荣共荣,一损俱损。
那吴长生一定会全心全力替沈家渡过这个难关的。”
老管家为沈万三分析起当前形势。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万三一拍脑袋,瞬间想明白了许多。
他这是当局者迷了,一直想要把女儿嫁给皇太孙朱允炆。
却不曾想过,人家皇太孙,缺你家一个女人吗?
“既然这样,那就便宜了吴长生那个王八蛋!
不过,想要真的成为我沈万三的女婿,还得通过我的考验才行!”
沈万三定了定神,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他打算为难吴长生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