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们好走。”
“杀敌报国呀!”
……
北寨村后山入口,里长带着一群人挥手送别,流露出无限的热切与振奋。
秦渊一行背着重重的战利品,在众人的目送下,挺进后山。
一时之间,秦渊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这些许就是所谓的荣耀吧。”
当残阳还未退却,将天边染成绯红。
几人拖着沉重的步子,终于走到城堡门口。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远远的就传来一声闻寻。
“没看见是你孔爷回来了吗?还不快开城门。”
孔融将沉重的货物换了个肩,没好气的吼道。
“啊!敢死队回来啦。”
“那群天杀的回来了。快快通知甲长。”
“赶紧,赶紧快开城门。”
……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城门缓缓打开。
一大帮子人瞬间围拢上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几人。
几人也不说话,进入屯堡后径直走进中央的大广场。
“咚……”
“哐啷……”
连续几声沉闷的响声过后,肩头的重物被扔在地上,几人才直起了腰。
“狗娘养的,杀戎人没费什么事?
倒是这些战利品,将小爷累的够呛!”
话溜子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夸张的叫着,炫耀之情溢于言表。
围上来的一群人没有一个搭理他,全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地面。
“这是戎人首级。”
“那是戎人武器。”
“快看,整张的狼皮,还有狼牙。”
……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夹杂着不时的啧啧惊叹声,活像个菜市场。
“去去去,都一边去,别挡着我统计战利品。”
何老崴也来了,作为司库管事,统计战利品也是其职责之一。
何老崴上前略作寒暄,便弯下腰急忙清点战利品。
“我说何管事,你清点就清点吧,赶我们作甚?
好不容易杀一回戎人,也让我们瞧瞧戎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别这么小气呀!”
“就是,就是,戎人和你又不沾亲的,还怕人瞧不成。”
围上来的众人也都是些作奸犯科之徒,吊儿郎当的调笑着何老崴。
何老崴也不答话,将地上一个又一个包袱解开,仔细清点。
随着每一个包袱的解开,众人都会发出一阵阵惊叹。
惊奇,羡慕,热血的都有,但唯独没有贪婪之色。
不会是因为他们是良善之辈,而因这是图腾者的东西。
图腾者神秘不可侵犯,这是所有人固有的认知。没有普通人敢去挑战这个认知,因为敢于挑战的,早已用鲜血付出了代价。
不多时,战利品全部清点完毕。
随后,何老崴当着众人面,唱诺。
“戎族骑兵首级十一具。
戎族坐骑草原狼,狼首十一具,獠牙二十二枚,狼皮十一张,狼肉五百斤。
战斧三柄,战锤五柄,长弓两柄,长枪一柄。
弯刀三把,匕首两把。
皮甲三件,兽皮褂子五件,皮裤三件。”
何老崴每念出一项统计,脸上就绽放一分,到最后笑的跟菊花一样。
而墨五、孔融等人不遑多让。
唯有秦渊有些不好意思。
当时秦渊看到几人甚至将那队戎人的裤子和衣服全部扒了下来,当时就有些发愣。
心想,这是军卒还是土匪。
“他娘的,比土匪的手法还专业。”
而墨五等人,则理所当然。“我们屯堡穷呀!上头根本不发粮饷,完全是自给自足。”
“哈哈……这次简直赚大发了。我一定会为各位大人写捷报,请功。”
“所有戎人皆秦渊,秦小哥一人斩杀。你就为秦哥儿一人请功吧。”
闻言,何老崴眼珠一转,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连连点头,“定当为秦哥儿请功。”
此时说定,何老崴对着人群吩咐道:“狼肉存储,今夜我们就举办庆功会,食狼肉,饮烈酒,庆诸位凯旋归来。”
“哇!威武。”
一群人怪叫一声,连忙上前将抓起血淋淋的狼肉,开始忙前忙后的清洗,生火。
“我去写请功文书,然后交由甲长盖印签发。
几位先行路途辛苦,先行休息,今夜一同宴饮。”
何老崴走后,几人随意打过招呼,便回各自房间休息。
二楼,阴暗的房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扑了过来,小小的。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九儿听说你去杀戎人了,好担心,好担心。”
秦渊低头看着九儿倔犟的模样,心下一片温暖。
“哥哥现在是图腾者了,杀几个戎人不在话下。
九儿不必担心。”
好一番安慰,终于将小姑娘安慰好,此时秦渊眼皮已经打颤。
连忙到头便睡。
“秦哥儿,秦哥儿。
庆功酒摆好了,招呼我们过去呢!”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孔融惫懒的声音传来。
秦渊匆匆洗了一把脸,牵着九儿的手就向房门外走去。
两人走到屯堡中央的广场,夜色渐浓,一排排篝火翻飞,上面还架着一块块狼肉,被烤的焦黄油亮,香气四溢。
不知是谁,给两人硬塞了一碗酒。
随后就听见何老崴站在中央,高声道:“杀戎人,吃狼肉。我们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在这里为几位杀敌建功的英雄庆功。”
“庆功”
“庆功”
“庆功”
……
一阵阵声音响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汇聚成两个字,直冲云霄。
“喝”
“喝”
“喝”
……
一口口烈酒灌下,就连九儿也喝了一大口,随后就被辣的直吐舌头。
“话说当时,那些戎骑兵跑的可真快,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逃往何处。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
就见,秦哥儿一声怒吼,由我来。
只见秦哥儿眼睛一缩,瞳孔冒出一抹亮光。
你们猜怎么找了?”
“怎么找了?
快说,大人快说呀!”
“就见一道白线自地面浮现,蜿蜒向前,正是那伙戎人踪迹之处……”
话溜子又开启说书模式,唬的众人一愣一愣。
“几位真是好样的,几位是我们五里屯堡的英雄。
此次我们五里屯大捷,上峰定当不仅赏赐。”
酒酣耳热间,突然一个阴柔的声音传来。
只见张怀人不知何时出现。
“甲长,来喝一碗酒。”
看到甲长来了,不知是哪位热情的汉子,硬塞过来一碗烈酒。
张怀人低头一看,破口的陶碗,边沿还有零星黑乎乎的污渍。
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喝完后,连忙将碗扔在一旁,不断地用手帕擦拭嘴角。
随后走到墨五和秦渊几人身前,不断的说些仰慕之情的话语,絮絮叨叨个没完。
墨五皱着眉头道:“甲长,你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
“呵呵,哪句?”张怀人不明所以道。
“不是五里屯大捷!
而是秦渊大捷!
秦渊一人斩首十一骑,该记十级军功。”
墨五硬邦邦的话语,丝毫没有给张怀人面子。
张怀人闻言,眼睛一眯。
“好好好,秦渊大捷,是秦渊大捷。
不过诸位在缴纳战利品时,好像忘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是不是也该交出来呢?”
张怀人依旧眼角带笑,可是露出的贪婪,却再也无法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