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在古道上还没有完全消融。
寒风一吹,便夹杂着枯草,洒落一身。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顶着寒风踱步前行。
夕阳晚照,将他们的身影越拉越长。
“阿哥,什么时候到五里屯。”
“快了,快了。”
“你说五里屯好,还是边远城好?”
“应该是五里屯。”
“戎人会不会打到五里屯?”
“不会吧,那里毕竟偏僻。”
九儿拄着木棍,在地面上不断的敲敲打打。
不时仰起头,问东问西。
九儿比以前更加开朗了。
秦渊耐心的回答,似乎清晨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自那日,秦渊接到前往临安所从军之后,便回家带着九儿日夜兼程,赶往临安所报到。
谁能想到,刚刚报道完毕。
提交令箭,验明正身之后,便又被发配到一个叫做五里屯的屯堡中驻防。
起初秦渊以为是正常的调动,但看到传令百户略带惋惜的眼神后,感觉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秦渊暗自疑惑,最后恭恭敬敬的请教了一番,心中疑惑才稍稍减少几分。
那百户顾左右而言他,详细的讲解了一番大晋的军队‘卫所制度’之后。
秦渊这才抓住了些什么。
在大晋与外族接壤的边疆之地,不设府、州、县等行政机构的地区。
而是施行都司卫所制度,以此管理地方军事、民政。
都司乃一地最高军事机构,都司之下设有卫。
一卫,有军队五千六百人。
要注意的是,这五千六百人皆为图腾者。
同时为供应这些图腾者的补给和生活,又配备了大量的普通人。
所以一般大一点的卫,基本上建制都在十多万人,而且囊括大量的田产、兵器坊、校场等等设施,能够自给自足。
而边远城号称“三十六卫”,统领三十六处这样的卫,由此可见其军事力量,以及其掌管的疆域之广阔。
卫之下设有所,所一般分为千户所、百户所两种。
千户所顾名思义,是指规模一千的图腾者。
百户所则是规模一百人的图腾者。
在此之下,设有屯堡。
屯堡一般设有十名图腾者,加上普通人也有二三百人员。
虽然是最小的军事单位,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其中设施与卫所一般。
秦渊所应征的临安所,便是一处千户所,而且紧靠边远城,安全性十分的高。
再加上秦渊出身织造署,明眼人都知道其背后那个秘密组织的恐怖。
所以,一般也不会有人为难这般背景之人。
但诡异的是,秦渊的名字刚刚上报,就传来一纸调令。
“前往五里屯驻防,军职不变,一切军务归五里屯管辖。
打听才知五里屯乃是一帮罪囚之地,一群渎神者之后的肮脏之地。
此前派遣到那的甲长连续死亡三任,而且还是非正常死亡,以至于再也没有人敢去那里。”
因此才有了那百户的惋惜眼神。
秦渊听完之后,内心不停的算计。
“正常调动,还是得罪什么人了?”
一时之间,想不透彻。
秦渊只好牵着九儿的小手,接过驻防印信前往五里屯报到。
如此这般着,二人又兼程赶路,顶着寒风在荒草古道上慢行。
就在九儿第一百多次问,何时能到时。
秦渊抬眼望去,视线尽头,一处黑褐色石堡出现在眼帘。
石堡占地面积并不大,但城墙造的宽大厚重,四面城墙之上还建有角楼。
墙外挖有壕沟,从远山处引来的河水,正奔腾的绕着石堡四周盘旋而过。
石堡之外,是一片庄稼地,一些不知名的农作物残骸,斜斜垮垮的躺满一地。
一看就是懒汉耕出来的庄稼。
秦渊倒也不着急,拉着九儿一边赶路,一边四处观望。
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来到石堡护城河处。
定眼一瞧,护城河之上的吊桥整整齐齐的摆放其上,可以容下五六人并排前行。
秦渊拉着九儿走上吊桥。
但是眉头却皱到了一起。
他虽然来自现代,但也知道这吊桥是何用处?
战时,一般是将吊桥拉起来,以此来防御敌人偷袭。
如今戎人南下,已经屠灭两处卫所。
如此大敌之下,竟然还敢玩忽职守,不由得,秦渊带有几分气愤。
“开城门,五里屯什长秦渊,前来报到。”
秦渊对着城墙之上的角楼,高声呼喝一句。
幸亏这城门紧闭,如果城门大开,此刻秦渊会更加无语。
谁知,城上传来一句骂骂咧咧的声音,让秦渊再次黑脸。
“嚎什么嚎!
这就下来了。
打扰大爷清梦,真倒霉。
也真是奇了怪了,不是前两天刚来了一个甲长,现在又来了一个什长。
真是嫌命长。
临安所那群蠢货是怎么想的?
排队送死吗?”
那人嘀嘀咕咕,声音倒是不小,以至于门外的秦渊听的一清二楚。
良久之后,宽大的城门,咯吱打开。
一张圆脸,让秦渊给看呆了。
鸡窝般的头发,眼角残留的眼屎,乌黑的指甲。
破旧的皮甲之上,甚至还打了几块布丁,有兽皮,还有棉麻装的布片。
“确定这是军士,而不是丐帮七袋长老?”
秦渊心中纳闷。
“哇……”
鸡窝男拍拍嘴。
“看什么看,真是扰人清梦。
沿着这条路直走,去找何老崴。
你想知道的,他会告诉你。不想知道的,他也会告诉你的。
好了,大爷要去驻防了。”
说完鸡窝男,又一溜烟跑到城墙之上,想必又是眯觉去了。
秦渊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吊儿郎当的身影。
“这人是图腾者,实力还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