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小男孩(1 / 1)

“如果真的是霍尔顿的话,也有可能。”

叙灯火咳了两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只见她双手交叠在膝前,侧头看向君言。

“香味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各种仪式里常用的,有着不同的功能……是一种很具力量的东西,而且香味也是常见的致幻剂。”

“致幻剧?”

“会引起幻觉之类。”叙灯火手指磕向自己的膝盖,“呼吸是人体最弱的部分,人可以忍住不吃东西,可以闭上眼睛,可以掩上耳朵,但绝对不能屏住呼吸,你懂吗?”

“霍尔顿在我意识不到的时候对我做了手脚?”

“谁知道?”

叙灯火无法断言。

“我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叙灯火反问一句,“我们单是在决策上已经有被影响的可疑了,你就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其他问题?”

听完叙灯火的说法,君言无从反驳,皱起了眉头。

对霍尔顿的怀疑又加深了,而且在这个城堡之前就出现这个问题,意味着在场的其他人不太可能对自己动手脚。是的,全部证据都指向了霍尔顿一人。

但是,动机呢?

“他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谁知道?”

又是这一个答案。

君言不想再听见这个答案,因为情报的严重不足让他处于被动。没有人喜欢处于被动的位置,君言也是一样。

然而,叙灯火就想了吗?她看起来不太高兴。

“霍尔顿不可靠。”她说。

“那就只能靠我和你了?”

于君言和叙灯火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原本他们就要对付阿伦德尔了,现在还多了一个不知敌我,不知心怀何种用意的霍尔顿,绝对称得上是“雪上加霜”了。

“我觉得我们现在转头就走会是个好方法。”

叙灯火不无嘲讽地说。

这同时也是对作出一系列决定的君言的数落和责备,君言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确实太过于草率天真。

“说回霍尔顿,他确实是不可靠。从第一天见到他,我就有那种感觉了──不,倒不如说是对于你来说,现在应对局都变得有些不可靠了。”

叙灯火脸上浮现露骨的烦闷。

“你这样说好吗?”

叙灯火是应对局的人,她这样说未免会出现立场的问题。

“是不好,但是我的责任是保护好你──嘛,其实我好像也不是很称职,每次都被你牵着鼻头走。”

叙灯火又趁机数落了君言一句,她接着说:

“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

“那我下辈子再报答你。”君言耸了耸肩,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游。

“想也别想。”

叙灯火嗤笑两声,“待这一切都好了,你要请我去旅行。”

“旅行?”

“想出去看看不是常事吗?”

叙灯火没有解释更多。君言知道她的是认真,姑且先答应了下来。他欠她的确实很多,一个旅行其实也不能还清才是。

“那霍尔顿怎么办?我们要当面去对质吗?”

“你认为他会答吗?这样子和打草惊蛇有什么分别?你有时太直接了一些,除非对方和你一样没脑子,否则是不可能会像那些影视剧里的奸角一样,一旦被识穿就恨不得马上承认,然后再长篇大论一番,最终死在主角的刀下。”

叙灯火嗤之以鼻。

她放下翘起的脚,放松身体靠在沙发靠背上。

“而且也不能找让应对局去查,因为这件事上应对局的态度也有些奇怪……只能靠九歌了吗?”

“你找了九歌帮忙?”

“不然呢?”叙灯火白眼连翻,“你认为我还有信得过的人吗?”

说完,叙灯火打开了快信软件,开始编辑着一段新的信息。收件者自然不用说,就是九歌了。

不过──

一声敲门之响惊断了她打字的动作。

有人敲响了房门,君言和叙灯火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房门方向,眼神有些紧张。

“是谁?”

“两位有隔着门和他人说话的兴趣吗?”

传来了老气横秋的回答。

回答君言隔空喊问的声音稍显幼嫩,分不清楚究竟是孩子抑或是一位女性。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嗓音不属于其余几位被邀请的魔法师。

叙灯火和君言对望了一眼,前者对后者扬了扬下巴。

“请稍等一下。”君言先对门那边喊了一声。

门的另外一头没有传来回应。

“你先穿好衣服。”

“哦?”叙灯火没有想到君言会提出这个要求,“怎么了,你难道不是被外人看见我这副模样?”她奸笑起来。

“对。”

君言的回答没有带着一丝迟疑。

他如此认真,反而叫叙灯火有些愕然。她眨了眨眼好几下眼睛,不知道君言究竟是什么意思。最终她敲了敲嘴巴,起身走向自己的行李箱。她抱起一套衣服往浴室走去,同时让君言去开门。

就在浴室的门被关上一刻,君言也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叫人愕然的身影。

是个小男孩。

银色的短发相当贴服,穿着小正装背带短裤,上身则是短袖的衬衫,脖子前还挂着一个小领结,下面则穿着覆了小脚瓜一半的长袜子,踩着一对刷得油光发亮的皮鞋。

活脱脱就是一个小绅士。

他负着手似笑非笑的,尽管身高比君言要矮上许多,必须要仰头才和君言对视,却依然在脸上维持着一种目中无中,不可一世的模样。

看起来就像个瞧不起别人的小大人一样。

“你谁?”

君言不太喜欢这个男孩,因为对方看起来像是瞧不起自己似的。他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孩子,反正他就是不喜欢像男孩这种性格的人。

“你就是君言?”男孩扬了扬下巴,用的依然是那种目中无人的语气。

“你谁?”君言又问了一次。

“我问你,你是不是君言,你听不见吗?”

男孩有些气愤的样子,想必是君言没有好好回答他的问题所导致的吧。在男孩的想象里,他自己可能是一个事业有成,拥有一定威严的男人吧。

“阿言,是谁呀?又是那个女人来找你吗?”

换好衣服的叙灯火出来露面。

由于君言塞在门口处,所以叙灯火没有看见站在他面前的男孩。

“不知道。”君言扭头回了一句。

男孩气鼓鼓的,瞪着君言瞧,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还不好好回答自己的问题一般。

“嗯?”

叙灯火来到君言身边,搭着他的肩,从旁探头出来,这才终于看见男孩的存在。男孩见到叙灯火,不禁瞪大了眼睛,嘴巴开开合合的,不知道是惊讶的,还是被惊艳的。

“你的孩子?”

叙灯火蕴酿了一阵子,嘴巴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你脑子长草了吗?”君言又好气又好笑,“我哪里来的孩子?”

“谁知道你哦。”

叙灯火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很无稽,咯咯地直笑。不过,两人接下来都傻眼了,因为男孩竟然“啊……”地感叹一声,单膝跪了下来,轻轻牵起了叙灯火的左手,然后在上面吻了一下。

“我的主啊,竟然让我遇见如此动人……楚楚可怜的女性,这难道是上天给予我的考验吗?”

这小鬼在说些什么?

君言眉头皱成了一团,眉心都挤出了凹凸的纹路,像是有座山从那里拔地而起一样。叙灯火显然也是始料未及的,呆立在当场。

“不知道小姐待会可否与我共进早餐呢?我午后空闲,如果小姐可以的话,不妨与我一起散步,谈情说爱,可好?……啊!我怎么会忘记如此重要的事情呢?敢问小姐芳名?”

令人费解的情况持续下去,毫不理会呆住的两人。

叙灯火甚至连手都不记得抽回,君言也张开了嘴巴忘记合上。他们就这样看着男孩双眼闪闪发亮,摆出一个自认风度十足的笑容,向叙灯火作出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