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炼金术(1 / 1)

这时,烟雾又开出一个更大的空洞,叙灯火曳着君言裹着劲风继续往远处逃窜。她身上像是抖落了大量羽毛一样,飞出无数的灵符道咒。

灵符道咒落地后,瞬间叫土地高高隆起,形成土墙挡在老者的面前。

“才能很好,能力也很强,不过稍微幼嫩了一点……原来如此,难怪汤姆会见猎心喜,确实是好苗子啊──”

最后一个字诡异地拖长起来。

老者的身影突然像是被人抹开了一样,所在的地面像是被巨人猛地踏过一样凹陷龟裂。

叙灯火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不过挡住了石墙,她看不见老者的动作,但在下一秒整堵石墙却猛然炸开,散碎成无数大小不一的块状物朝四面八方轰然射去。

又是一阵烟尘四散。

速度惊人之黑影以雷霆万钧之势贯穿了烟雾,曳着烟丝,极速追近过来。那是坐在轮椅之上的敬暮,他座下的轮椅根本没有沾地。

叙灯火啐了一声,将君言往前送去。

也不知道叙灯火用了何种方法,君言只觉全身被一阵飘浮感所包裹,轻飘飘往前了约莫五米后着地。

同一时间,叙灯火转身,大衣翻飞激荡,掏出了小型榴弹发射器。

“孝敬你一发大菠萝!”

叙灯火毫不犹豫对准了敬暮,扣下了板机。

噗!

就像是儿童孩踩在地上的声音一样,但这射出去的东西实在称不上是可爱。榴弹脱离枪管,直勾勾地打在老者身上。

火光炸裂,硝烟爆散!

森林的一角全被这榴弹的光芒所点亮,老者的身影也被其所吞噬。

叙灯火无暇细顾老者的生死,便往旁边林中甩出手中的发射器,正中刚好从里面扑出的狼影。

那巨大的凶兽足足有普通狼的三倍大小,就算被发射器打个正着,也只是动作一凝。它稍微甩了甩头,去势不止,眼见就要扑上叙灯火。

但在那之前,白色的火焰光弹从旁打至,撞在了巨狼的身上。

它呜咽轻吟一声,往旁边摔去。

叙灯火着地,往君言看去,看见少年气喘呼呼,对她扬起大姆指,“哈!”地一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手中横刀挥砍而出,斩出有如实质的魔力刃斩向少年。少年眉头稍微一跳,却没有躲避,刀光就这样和他错身而过,斩在试图从身后袭击他的黑影。

“太得意忘形可是会死的。”

叙灯火耸了耸鼻子,哼了一声,却又不忍不住泛起微笑。君言无言地看向身后,看见一只巨狼倒在了地上,一道伤口自它有肩沿着背部往左腿延伸。

“赶紧走。”

叙灯火快步走过来,抓住了君言的右腕,但来不及有进一步行动──

“真烦人!”

仅是一个转身,她手上便多了一把冲锋枪。子弹“突突突……”地响了一串,一下子叙灯火就打空了弹匣。

此起彼伏的悲鸣烟咽声响起,似乎有不少生物被子弹打中纷纷倒地。

“被包围了吗?”

君言眉头深凝,强压着心中的紧张和焦急询问叙灯火。

叙灯火一言不发,只顾着摸出新的弹匣在那装填。她对着另外一个方向又是一阵扫射,但这次潜藏在黑暗中的凶物似乎早有准备,在中一阵连续且杂乱的枝叶摩擦声中,不约而同地腾挪位置躲避子弹的飞袭。

然后──

彷佛是示威嘲笑,野兽蓄势待发时会发出的压抑喘息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它们吐出的灼热气息有若实质,像是某种冰冷的黏稠物贴到君言的背上,叫他不可自控地打了个冷颤。

他只是随便瞥向四周,便能隐约看见数十双火炬般锐利的眼目在窥探此地。

“荒山野岭果然就是多飞禽走兽!”

叙灯火咋舌一声。

下一刻,她目光如电,视线如箭般射向刚才榴弹的着弹处。

一个黑影缓缓地从中步出。

在烟雾之中,隐隐可以看见被榴弹直击的敬暮依然坐在轮椅之上,滑动着歪曲,却依然扭曲地却恢复原状的车轮缓缓地往这边走来。

“对策官小姐,老朽劝你慎言,犬神一族自古就讨厌被人和野兽混为一谈。如果他们一旦被激怒,失了理智,就算是老朽也难以控制──你看,老朽现在只是一个残废的老人罢了。”

叙灯火不屑地笑了起来,像是忌讳老人一样眯着一双透蓝的眼睛。她步步后退,退到君言的身旁。

“哎呀,我瞧应该没有人会让座给一个随手就翻地板的老人才对。”

这时,老人才终于完全从烟雾中现身。

他的脸和身上的衣服已经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了。嗯,没有一片完整。皮肤多处剥落,露出里面的皮肉,血淋淋的,上半身的衣服完全炸毁,坦露出来的老者上半身却依然精悍,那肌肉的线条就像是千锤百炼的钢条一样,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场合,散发着一种稍有不慎就会醉迷其中的美感和诗意。

饶是如此,老者的胸腹也是千疮百孔。

有被烧去表皮的血肉,也有一片焦黑之处,而其肚腹处更是被人挖去了一块,血流如注。

但,有金属的光泽。

流动的液体金属在修补着不仅是他座下的轮椅,还有他受损的身体。可以看见大量泛着银色光泽的浓稠液体在他的伤口上流窜、穿梭。

那光景看得君言一阵作呕,他好不容易才压住从胃里沿着食道上窜的呕吐冲动。

他一旁的叙灯火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她激动得上半身前倾,踏出了一步,高声质问说:

“炼金术?你是人造人──不,是贤者之石吗?那种东西不可能在你身上,大炼金术师艾力华斯和你是什么关系?”

再如何克压,也无法排除语气里深深的动摇。

君言不知道艾力华斯是什么人,但单是看见叙灯火这种反应,就知道那肯定也是足够强大的人物。

“艾力华斯,活了超过四百年的炼金术师,老朽自然是没有那个荣幸和他有所联系。”敬暮停定在距叙灯火约莫五米远之处,“如果老朽手中有贤者之石,老朽就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了。”

大概是认同了这一番话,叙灯火脸上的凝重和恐惧稍稍有些缓减。

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一件事一样。

“周云凌说过,你曾想要借助炼金术的力量……艾力华斯有很多徒弟,但会和你合作的……原来如此,那位炼金术师也是‘巴比伦’的人。你从手中得到了伪贤石了!”

敬暮沉默地拍起手掌来。

好一阵子,他才用空洞的声音开口:

“不愧是对策官小姐,真精明。敬家确实曾与炼金术师合作过。”

敬暮的上半身已经修复完毕,但脸孔却只好了一半。每逢他说话,那些外露的血淋淋湿润皮肉都会在那里扭曲、动弹。

叙灯火眉间皱成一团,有一件事很不理解。

“你许了什么好处,才能从他身上换得伪贤石──不对,数年前‘巴比伦’有一名弟子被扫出了门,那名弟子的尸体都终被川府分局寻获,还送回去了‘巴比伦’才是……”

原来如此!叙灯火灵光一闪,恍然大悟过来。

“你杀了那位炼金术师!”她声音提高了好几个调子。

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君言还是能够理解到这一点,哪怕他根本不明白两人对话中的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