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妖精乡(1 / 1)

“不过,拐走我的不是人就是了。”

叙灯火语出惊人。

“不是人?”南宫绮罗吃了一惊,脸上夹杂着不安和疑虑,“这……难道是什么妖魔鬼怪吗?”

“差不多。”

“啊!”南宫绮罗有些惊慌,“难道是……是鬼?”

“鬼是不存在的。”

叙灯火回答得相当迅速和干脆,反而叫人有些怀疑真假。

她不知为何把被子紧了紧,眼神一度兀自游移,看起来很可疑的样子,似在警惕某种不存在的东西。

接着,她连咳了两声。

“说回正题。”

叙灯火竖起食指,像是在强调一样。

“拐走我的,是妖精。”

“妖精?”

听见这个名词,南宫绮罗的视线不自觉转向克洛斯身上。即使闭着眼睛,克洛斯似乎也察觉到她的视线,顿时不快地瞪大眸子。

“吾之契约者哟,别把吾跟那些背道者相提并论!”

它看起来很不痛快。

南宫绮罗正疑惑着,便听见了叙灯火咯咯地笑了起来。

“绮罗,你可别在克洛斯公爵面前多提妖精的存在哦,不然它可是得记恨你了,毕竟猫咪可是小气得很。”

“小气?!”克洛斯跳了起来,胡乱挥舞着前爪,“吾可是堂堂的高等精灵,猫精灵的公爵,肚子里可是装得下歼星舰!”

叙灯火还在笑,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克洛斯,待南宫绮罗用疑惑的视线看向她后,她才说:

“妖精和精灵不对头。”

“啊……是这样的吗?”南宫绮罗反应很迟钝,“呃……不对,妖精和精灵不是同一类?”

“吾之契约者,当然不一样!”

克洛斯激动地说着,是真的很讨厌自己和妖精被混为一谈。

“这、这样吗?”

南宫绮罗恍然过来,接着皱眉看着克洛斯。

“什么啦,你怪激动的,我这不是不知道吗?不知者不罪啦!”

“呃……”克洛斯停止手舞足蹈。

它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冷静了下来,心不甘情不愿地说:

“唔──确实,不知者不罪,这也怪不得契约者汝。”

说完,它连续点了好几下头,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南宫绮罗没有理它,反而看向叙灯火,好奇地问道:

“那,妖精是……?”

“有着尖耳朵的那种,不过视乎种族的不一样,体形有些分别,小到可以只有三十公分,大的和我们差不多也有。”

“啊……”南宫绮罗似乎全神贯注在想像,“就像是那些小说作品里的精灵?就是那种网游上面,有着尖耳朵,魔法很强,要不是就是用弓的那种?”

“嗯,就是那种。”

叙灯火颔首肯定,接着提出一个论调:

“其实很多幻想作品都是基于现实的传说和神话,而这些其实也是一种历史,也是古人们把所见所闻记载下来的。神兽、幻兽、魔兽、妖、魔、鬼──呃,没有鬼……然后,精灵、妖灵,还有各种人造的。”

如果眼前的一片黑暗里有一个深渊,而自己不得不前行时,想必就会露出叙灯火当下的表情了。

“而其中,精灵是悖理的存在。”

“悖理?”南宫绮罗又听见意外的字眼。

“妖精们的力量至今深为所有人惮忌,他们有着超然的魔法天赋,能够随心组装术式,就彷佛说话那么容易……同时,他们也能使魔力无效化──很像白炎,但不一样,是从根源净除了魔法的可能性。对于魔法师而言,妖精都是值得忌讳的。”

叙灯火放缓语气,却无法缓减那语气中的压抑。

一如走到世界的尽头,却看见了一片废塌似的,也像是找着深藏在海底之中的某个文明遗址受到震撼然后动摇一样。

“那、那么厉害?”

南宫绮罗想必没有相关的概念,但她依然感受到震撼。

但,更叫她吃惊的,还在后头──

“是,所以它们已经几乎灭绝了。”

“灭、灭绝?”

南宫绮罗下意识掩住了嘴巴。

“在长久的时光之中,妖精受到了其他魔法存在的迫害,魔法师、兽、妖、精灵……他们都害怕妖精的可能性,坚信妖精能够比他们看见更多世界的概念和本质,认为他们是异类,所以妖精一定受到迫害,一如当年的魔女审判。后来,妖精藏了起来,把一切都藏到了世界的背面,建立了‘妖精乡’,但这个最后的容身之处,在其最终结界快将完成的一度,在精灵的攻击之下毁灭,失陷在世界的背面──嘲讽的是,在毁灭的同时,妖精完成了那绝对的结界,把攻击那里,来不及撤离的精灵和魔法师都困在了其中。”

“……”

南宫绮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那些事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一样,听起来很久远,远到无法触及。

也正因为如此──

“这不过是十年前的事情罢了。”

南宫绮罗在听见叙灯火这样说的时候,脸上尽是难以置信。明明是听起来像是已经近千年以前的事情,没想到只发生在十年之前。

接着,她想到了一件事。

“那……圈圈你是?”

叙灯火曾说,她是被妖精拐走的。

“我就是十年前那场战役被带出来的,我在‘妖精乡’里面生活过。”

“妖精喜欢拐走一些具有灵韵的人类孩子,因为人类是能够使用魔法的存在里面,具有最强可塑性的,而所谓的灵韵就是在说这种可塑性。人类可以与恶魔订定契约成为恶魔,也可以受到所谓的神明祝福,曾有一名魔法师说过,人类就是一面神奇的镜子,当一个身影长期映照在上面的时候,那个身影就会刻在那上面。”

“那些妖精想把你变成妖精?”南宫绮罗差点惊呼出来。

叙灯火摇头否定,用像是在陈述事不关己的事情解释着说:

“不,他们在探索人和妖精的可能性。妖精是很奇怪的生物,思维完全和常人不一样,因为他们看见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曾经有人猜测,他们能够看见最接近真理的东西。”

莫名地,南宫绮罗的视线被叙灯火勾了过去,再也无法移开。

那双神奇的蓝色澄澈眼睛,很好地倒映着她的面貌,南宫绮罗彷佛在那里面看见了一整个世界──一片花海,一片海洋,一片无垠的星空。

她在想,这一定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

──也许,这双漂亮的眼睛,真的可以看透这世界上所有事物也说不定。

而彷佛是在印证这个浮现在脑海中的想法一般──

“绮罗,你可别有奇怪的妄想哦,我可没有那种能力。”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以为自己想法被看穿而吓了一跳的南宫绮罗提出质疑,视线就没有从叙灯火的脸上离开过。叙灯火窃笑两声,伸出食指点在南宫绮罗的额头上。

“你的想法都刻在额头上了罗!你说我怎么知道呢?”

是这样吗?南宫绮罗不断上抬视线,似乎想要看自己的额头。

“其实绮罗是喜欢试着自己舌头舔鼻子的类型?”叙灯火取笑着她说。

南宫绮罗娇态尽现,气呼呼地说:

“你欺负人!”

“哈哈,但是你真的是想看你的额头耶!太搞笑了吧?”

叙灯火还在笑。

南宫绮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猛地站起身来。

“不和你说了!”

掷下自己的不满,南宫绮罗走向自己的床。走到床前时,她又转过头来,刚好对上叙灯火目送她的视线。

“那个……”南宫绮罗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如果你以后还想跟我说说事情的话,我……我随时都可以,因为我这个人没有其他什么了。”

“没有其他什么了?”叙灯火歪头。

克洛斯也吊起一只眼睛在看南宫绮罗。

“没……”

南宫绮罗恍了恍神,像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也许她也受到气氛的感染,不自觉吐露了某种心声吧。

“呀呀呀──!我要睡了,当我没有说吧。”

胡乱地乱搔了头发,南宫绮罗有些自暴自弃地踢掉了木屐,爬上了床掀起被子蒙住了脑袋。

她也没有吹灭那盏油灯。

叙灯火叹息一声,下床去把灯给灭了。

刹那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