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散人的话落进众人耳朵里，没掀起太多波澜。

林风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顿了顿，没劝，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决定，不用多说。

“开始吧。”林风转向苏璇，声音不高。

苏璇点头，目光落在遗骸心口悬浮的那截黑剑尖上。

诛天，最后一块碎片。

重铸的核心，封印的关键。

必须拿到手。

按传承里的说法，取碎片不能硬来。

遗骸和碎片在千万年封印里共生，早形成了平衡。

硬扯下来，可能弄坏碎片，也可能被遗骸残留的力量反击。

得用守剑人血脉当引子，用星辰之力搭桥，得到遗骸的认可才行。

苏璇走到遗骸正前方，和林风站齐。

她抬起右手，左手弯指成剑，在右手食指指尖轻轻划了一下。

一滴暗红血珠渗出来，带着点金芒。

这不是普通的血，是含着剑魂本源和守剑人血脉的魂血。

血珠悬在她指尖，慢慢转着。

苏璇集中精神，用指尖当笔，魂血当墨，在空中慢慢画。

一个古老复杂的剑形符文，跟着她的指尖，渐渐显形。

符文是暗红色，边缘泛着点金芒，飘着纯粹又坚韧的剑道气息。

那是守剑人剑符。

林风同时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深处的原始星核快速转动。

一缕缕银色星火被引出来，在他掌心上方聚成一束，拉成长三尺、宽一掌的银色光桥。

光桥温温的，飘着浩瀚的星辰本源气息，一端连在林风掌心，另一端对着遗骸心口的黑碎片。

“去。”

苏璇轻喝一声，指尖往前一点。

那枚暗红剑符慢慢飘出去，贴向碎片。

林风同时把银色光桥往前伸，光桥末端正好碰到剑符背面。

剑符和光桥碰到的瞬间，两道光融在一起。

暗红和银白缠在一起，形成一道奇光，稳稳贴在碎片表面。

嗡——

碎片剧烈震动。

它和遗骸心口骨骼连接的地方，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像生锈的机关在松动。

遗骸全身那玉一样的骨骼上，流光慢慢转着。

一股温和却庞大的意志，像是在打量剑符和光桥。

过了几息，流光静下来，带着点认可的意思。

连接处的松动加快，碎片一点点从遗骸骨骼里退出来。

整个过程又庄严又慢，像是在做一场古老的仪式。

林风和苏璇全神贯注，不敢分一点心。

星火和魂血耗得不少，两人额头都冒了汗。

池边，尘使者虽说全力吸收力量，却始终分了点灵识盯着这边。

看到剑符和光桥出现，碎片开始松动，他灰袍下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不能让他们顺利拿到。

他心里一动，维持吸收漩涡的同时，分了一缕极隐蔽的灰黑掺暗红的灵力。

这缕灵力像蛇一样，贴着地面阴影，慢慢爬向那道银色光桥。

目的很明确——弄坏连接，打断仪式。

一直盘膝调息、看着没力气的北冥散人，双眼突然睁开。

他一直盯着。

盯着池边，盯着尘使者，也盯着林风和苏璇的每一个动作。

那缕灰黑暗红灵力刚探出来，他就动了。

没有大喊，没有蓄力。

就那么突然起身，挥剑。

铁剑挥出一道灰扑扑的剑罡，不怎么起眼。

剑罡速度不快，威力也远不如他巅峰时候，但角度很巧，轨迹很准。

嗤！

剑罡正好砍在那缕灰黑暗红灵力的中间。

灵力断成两截，前半段散了，后半段缩了回去。

北冥散人落地，身子晃了晃，独眼闭上，嘴角渗出血丝，是黑色的，带着冷意。

他之前压下去的伤，因为这次出手，又重了。

气息更弱，像快灭的蜡烛。

但他成了。

护住了仪式。

碎片终于完全脱离了遗骸。

它慢慢飘起来，像片没重量的黑羽毛，朝苏璇飞过去。

苏璇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小心接住。

摸上去冰凉，没一点生气。

像握着一块万年寒冰，又像握着一座山。

碎片表面的裂纹看得很清楚，里面没任何光，只有纯粹的黑，沉得很。

遗骸身上的玉光，在碎片离开后，暗了一点，像是完成了最后一件事，变得更静了。

苏璇把碎片和自己的剑放在一起。

她的剑，剑身上的暗红血纹还在，本质也是诛天的一部分，只是更残缺。

两截断剑靠在一起的瞬间，产生了极弱的感应。

不是之前那种扯得灵魂疼的共鸣，而是同出一处的、带着难过的亲近。

像分开很久的兄弟，终于见面，却都不完整了。

可——

林风一行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池边，尘使者突然发出一声长嚎。

嚎声尖锐刺耳，混着他原本的阴冷，还有一种刚生出来的、凶戾的疯狂。

他身前的灰黑灵力漩涡突然缩小，全被他吸进了身体里。

他原本灰白的皮肤，此刻爬满了暗红纹路，像血管一样。

瞳孔变成了纯黑，没有一点眼白。

气息暴涨，比之前强太多，甚至超过了之前接近炼虚的层次，达到了一个更危险、更不稳的高度。

灰黑灵力全变了，成了暗红掺漆黑的、稠得像浆糊的怪力。

他慢慢睁开那双纯黑的眼睛，冷眼看着林风一行人。

声音响起来，不再是单纯的尘使者的声音，混着一种不像人的、贪婪的杂音，让人心里发慌：

“游戏结束。”

“现在，融到一起吧。”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下方沸腾的魔念池里，大量黑暗和血色力量疯狂涌出来，在他身前聚成一只直径三丈多的巨爪，全是纯粹的恶。

巨爪五指像钩子，带着能吞掉一切的气息，

朝着林风一行人所在的地方，狠狠抓了下来！